住抿嘴笑了,严女史也听见了,眉头微微皱起。
每逢节日,宫中总会赐物,这回来的还是熟人。
“裴娘子。”周内侍笑着行礼,“陛下赐食,还请娘子尝尝。”
他将那绸缎掀开,托盘上是一碟龙眼,颗颗浑圆,外壳黄褐,还带着交州特有的湿气。这东西在京中稀罕得很,寻常人家便是见也难得见一回,更不必说吃了。
裴少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也顾不得严女史在一旁,伸手便拈了一颗,剥开壳,将莹白如玉的果肉送进嘴里,汁水四溢,清甜得她眯起了眼。
“好吃。”
她又伸手去拿第二颗。严女史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娘子,此物性热,不宜多食。”
周内侍看了严女史一眼,笑眯眯道:“严女史,这是陛下的恩典。”
严女史面色不变,却不再作声了。
裴少帷偷偷看了周内侍一眼,这位在宫中地位不低啊,连严女史都让他三分,那句“某是太后的人”也不敢说。
周内侍将拂尘从左手换到右手,又问道:“陛下还让奴问娘子,上回抄的孤本,抄得如何了。”
裴少帷心里一跳。孤本?什么孤本?
哦,上回的。八成还压在书箱底下,连封皮都没翻开过。
她支吾了一下,正要含糊过去,周内侍却又轻轻巧巧地接了一句:“陛下说不急。只是让奴来问一声。”
他似乎真是随口一提,说完便朝裴少帷行了一礼,转身便往外走。
经过严女史身边时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严女史始终垂着眼,没有作声。
裴少帷看着周内侍的背影,又看了看严女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回到院子,叫春枝把那口檀木箱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最下面把那摞孤本找了出来。打开来一翻,全是各类食方,从糟蟹到酥鱼,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加上旁边还搁着配套的文房四宝。
裴少帷心里拿不准这位暴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想了。不管他什么意思,她只知道一件事。
次日午后,严女史收了竹尺,正打算说“下午接着练”。裴少帷先开了口:“女史,圣人赐了孤本,命臣女抄录,臣女不敢耽搁。”她把那本孤本往严女史面前一递,脸上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裴少帷:赌一把。赌赢了,下午就能睡。赌输了,大不了继续跪。
严女史接过孤本,并未翻开,缄默片刻。
面对她的裴少帷紧张得不行,然后她听见严女史说了一句:“既是圣命,女公子便抄吧。”说完便转身出了院子。
哇哦!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裴少帷回过神来。
狐假虎威有用诶!
她猛地扑到榻上,把脸埋进软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欢呼。
老天奶,终于可以休息了!
至于抄不抄孤本?她翻了个身,望着头顶的帐子,眼皮几乎要黏一起了。
反正严女史下午也不会来盯,她选择先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