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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女史(第2/3页)

气,手里却捏着尺子。

眼前这位严女史,一眼看去便是个不好惹的,面上忙笑道:“女史说哪里话,求之不得。”

严女史也没再多寒暄,进门第一件事,是径直去了裴少帷住的院子。

过了月洞门,四下一看,目光先落在晒书的竹匾上,两箱书整整齐齐摊着,封皮上的墨迹被日头晒得微微发亮。严女史走过去,拿起一本翻了翻,面无表情地放下,又拿起一本,又放下,活像检查作业的班主任。

匆匆赶到廊下,裴少帷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庆幸春枝机敏,早把话本子收起来了,这要是被翻出一本《霸道将军爱上我》,她当场就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严女史看完了,方才转身,朝蔡仲漪颔首:“女公子之名,某亦有听闻,想来读书习字、抚琴下棋,这些都使得。只一样,从明日起,先习跪拜,再习步容。太后跟前如何自称,皇后册礼上如何受册,一步一步来。”

蔡仲漪笑着颔首,又朝廊下的裴少帷唤道:“快来。”

裴少帷顶着假笑缓缓走来。

严女史上下打量她一眼,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腰弯得极深,双臂贴着身侧,指尖几乎触到膝头,裴少帷被她这一礼吓了一跳,连忙回了半礼。

蔡仲漪在旁边替她引见:“这位是尚仪局严女史,太后命她来教习你宫中礼仪。”又对严女史道,“这便是小女少帷。”

严女史目光在她身上又停了一息,方才道:“女公子仪容秀整,底子是好的。只是跪拜起立,还得多练。”她说话极简,也极不客套。

这话听着像夸我,但后面那句“还得多练”才是重点吧。

果然,这多练二字便是炼狱般的两日。

裴少帷清早起来,先练跪拜,跪要跪得腰挺直,背不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头微微垂着,下巴与领口之间恰好留一指的余地。起要起得不疾不徐,脚尖先收,膝再离地,整个身子像被人从头顶提起来似的。

她跪了半个时辰,膝盖酸得发颤,起来时差点往后一仰,被严女史一伸手托住了背心。

“腰腹使力,不要用膝盖。”严女史的声音不高不低,“女公子若在太后面前摔了,可不是扶起来便算的。”

哪里摔倒就让我在哪里躺着吧。裴少帷很累,她快晕过去了。

严女史还在院中铺了一条长绢,从廊下一直到院门,足有三丈,绢面上用墨画了细细的方格,一步一格,不能踩歪,请裴少帷提着裙摆在上面来来回回走了几十趟,裙摆长,步子稍大便踩了线,稍小便对不上格,她自己则站在一头看着,手里拿一柄竹尺,踩错一格便敲一下地面。

裴少帷走了一上午,脚也酸,腿也软,比锄地还累。

其实读书也没啥不好,她宁愿去早晚苦读!

下午继续练跪拜,裴少帷跪在地上,严女史拿竹简敲她肩:“沉肩。”

敲她背:“直背。”

敲她腰:“收腹。”

上辈子我是退堂鼓吧?一直敲打我!

最叫裴少帷绝望的是吃食。

严女史来了之后,她的食单便被重新排过。冰蜜水不必提,冷淘也不许吃,说是“寒气太重,于仪容有损”。瓜果不能多食,怕生痰,就连她从前最爱的炸酥鱼,也被严女史看了一眼,说“油腻太重,不宜多食”。

裴少帷对着满桌清汤寡水的饭菜,觉得人生灰暗到了极点。这哪是教习,这是坐牢,不,坐牢还能放风呢,她连放风的自由都没有。

短短两日,裴少帷便憔悴了不少,眼下发了青,嘴唇也没了先前的红润,走路时双脚灌了铅似的,话都没力气多说。

蔡仲漪心疼自家阿女,私底下同严女史说了几句,说女儿家身子娇,不必管得这般死。

严女史听完,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夫人疼女公子,某晓得。只是宫中礼仪,一步错便是一辈子的错。太后命某来,某便只认规矩,不认人情。夫人若心疼,大可去同太后说,让太后换个人来。”

蔡仲漪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叫春枝每日多备些瓜果,好歹让裴少帷不至于饿着。

七月七那日,天未亮,裴少帷便被春枝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严女史站在院中,已经穿戴整齐,见她出来,先上下打量一遍,见衣衫无褶,发髻虽只简单绾着却一丝不乱,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日的功课比平日更长,清晨习跪拜,严女史在堂上设了蒲团,裴少帷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到了午后,终于得了空。按旧俗,七月七这日家家户户都要陈设庭院,洒扫干净。裴府院中摆了竹案,案上供着酒脯、时令瓜果,还有一碟雪白的散香粉,从案上一直撒到石阶前。

天黑之后,全家在院中守夜,裴少帷望着那片星河,想起儿时蔡仲漪给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说她若能看见“奕奕正白气”或是“光耀五色”的天象,便是牛女二星相会,此时跪拜祈愿最为灵验。但是“惟得乞一,不得兼求”,只能求一样,不能兼求。

一年求一回,裴少帷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她跪下去,极小声地说了一句:“信女只愿长命百岁。”

她自觉装得极认真,可蔡仲漪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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