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霏玉忽然就不知该怎么拒绝了,只得连声应道:“诶,诶。”埋头扒起饭来。
零点的钟声响起。
新的一年在铺天盖地的爆竹声中开启了。
容州大学教职工宿舍。
林若独自给自己下了一碗平安面,面上卧了一个荷包蛋。今年春节,她破天荒没有跟随方仕安回老家。
她望着窗外的明月,内心无比宁静。
滨海区的联排别墅。
辛铎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大红包,挨个亲了亲他们的面颊:“新年快乐。”
小娃娃们一人亲了他一边脸颊:“爸爸,新年快乐!”
林江湾的大平层。
宋晚枝倒了杯红酒,在满室馨香与轻音乐中俯瞰容州城的万家灯火。
她划开手机,又摁灭。
来来回回好几次,终是发出了一条中规中矩的“新年快乐”。
城中村的小平房。
桑慧坐在小圆桌前,点亮了蛋糕上的蜡烛:“姐姐,生日快乐!”
桑勤笑着双手合十:“许愿二审翻盘。”
桑慧:“哎呀,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桑勤:“不会的,说出来才好让老天听到呀。”
爆竹声声,新岁已至。
所有的苦恼与烦闷都留在旧年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62 我向菩萨许
Chapter62. 早香
大年初一, 兮家有烧早香的习惯。
这些年兮长缨身体不好,去不了寺庙,于是嘱咐兮堏代为上香。
凌晨两点的天黑黢黢的, 天边一点明月若隐若现。
山道上几乎没有行人,爆竹的碎屑铺了满地。树影映在路面上, 像万花筒下的剪影, 风一动,又是新的模样。
车子沿着山道往上开。
兮堏坐在副驾驶上,轻声问:“你信神佛吗?”
闻庭声道:“我是唯物主义者,对一些宗教文化还算有兴趣, 但不信教。”
兮堏望着窗外的树影:“我原本也是不信的, 后来又觉得如果有鬼神也挺好。”
闻庭声侧眸看了她一眼:“你是什么时候改变想法的?”
兮堏说:“第一次,是我妈妈去世以后。我想,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鬼就好了, 那她就能回来看我了。”
“但是这么多年了, 她一次也没出现, 连我的梦里都没来。”
闻庭声握住了她的手。
兮堏问:“你呢, 你会经常想起他们吗?”
闻庭声沉默了一瞬,说:“我父母走的时候, 我还太小。早些年是会常常想起他们,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有一种错觉, 总觉得他们还在, 只不过像以往那样忙着工作, 没空来看我罢了。”
再后来,他的生活被学科、实验、论文填满,没有时间悼念那段苦难, 而他本也不是伤春悲秋的人,慢慢也就淡了。
人总该朝前看。
兮堏默默地反握住他的手。
“那第二次呢?”闻庭声问。有第一次改变,自然就有第二次。
兮堏:“第二次是外婆病重,我从国外赶回来。我祈祷,不管哪位神明,拜托听一听我的声音,保佑外婆度过难关。”
她不停地祈祷,直到天边吐出一角鱼肚白,ICU的外婆终于睁开了眼睛。
神终于听见了她的声音。
那一刻,外婆闯过了鬼门关。
她也从鬼门关回来了。
兮堏从小坚信天助自助者,无论什么东西都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但随着年岁渐长,她越来越体会到,人力所能达到的东西实在太有限。
二战结束时,牧师问一位美国士兵,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信奉上帝?
士兵答,从我即将开着战机奔赴珍珠港那一刻起。
当穷尽人力也无法达成所愿时,人便开始有了寄托。
山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
兮堏忽而笑了笑:“第三次,我许的愿望也成真了。”
闻庭声若有所觉,略一转头,不期然间撞见了她带笑的眸子。
她弯着眉眼,定定地望着他,眼里蕴了一汪潋滟清波,一圈圈的情愫漾开来,似要荡到他的心尖去。
只一眼,闻庭声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是什么愿望?”他几乎凭着本能往下问。
兮堏眨了眨眼睛:“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竟还卖了关子。
车子停在了月禅寺门口的空地。
两人下车,兮堏在殿前领了香火。
凌晨的月禅寺静谧极了,隐隐有梵音传来,很快融进了茫茫夜色中。
大殿内,一排排烛光摇曳。菩萨低眉,宝相庄严。
闻庭声不知此间礼仪,于是站在殿外,看她燃香、鞠躬,最后跪坐在蒲团上,合上了双眼。
不知她与菩萨对话了什么。
许久,她从蒲团上站起身,将香插进了香炉中。
她走出来,挽住他的手,嘴角一翘:“我来还愿了。”
“很久以前我向菩萨许了愿,让祂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