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现在?”
兮堏:“来吗?”
廖霏玉一挑眉:“来。”
手机震了震,兮堏发来了一个定位。
车子一拐方向,直奔长宁而去。
定位的终点是距离长宁大院不远的一块临江空地。
这一片路灯不大明亮,昏昏暗暗。
但不难找到兮堏的位置。
仙女棒的光亮在江边动来动去,像几只萤火虫,喜庆又活泼。
廖霏玉下了车,嘴角一弯,向那些萤火虫走去。
走得稍近些,他依稀辨认出江边的两道身影,一个是兮堏,另一个应该就是闻庭声了。
兮堏似乎认出了他的身影,遥遥冲他挥手。
“小廖总!这里!”
廖霏玉加快了脚步。
原本站着的闻庭声忽然往前几步,蹲了下去。不一会儿,他快速站起来,拉着兮堏往后跑去。
俄顷,一道流星直冲天幕,在漆黑的夜幕上绽开了一朵明媚的千重莲。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流星冲向夜空,一朵又一朵烟花在江边盛放。
幽暗的江畔,瞬间有了光。
廖霏玉下意识停下脚步。
原来,他们在等他放烟花。
“还有!还有!”兮堏冲他喊道。
又一道流星冲向天空,在夜幕上绽开了一只德牧的样子。
那是Max。
接着,第二道流星冲天,勾出了一个正在画画的卡通小人,他的笔尖是一朵不断增加边数的多边形雪花。
那是Eric。
第三道流星,化作了一个造汽车的小人,小人的汽车跑得飞快,原来里头安了一个电池。
那是秀一。
第四道流星,是一个凶巴巴的小人,张着血盆大口,正与人唇枪舌战,唾沫星子飞出三丈远。
那一定是兮堏了。
第五道流星,是一个坐在金币堆上的小人,小人咧嘴直笑,头顶上源源不断有金元宝掉落下来。
那看来是闻庭声了。
第六道流星,划过一道长长的弯,最终在江面上变成了一个拿着锅铲的超人,超人一飞冲天,左边的机械腿闪闪发光。
廖霏玉看着夜幕中的超人,怔住了。
片刻后,他漂亮的眉眼弯了起来,像一汪化了冰的春水,雀跃又生动。
他缓步向他们走去,隐约听见Eric和秀一的声音。
原来闻庭声开了视讯,Eric和秀一在大洋彼岸观看了这一场烟花盛宴。
再走近些,就能听到兮堏的控诉:“为什么把我设计得这么丑?”
闻庭声的语气十分无辜:“你的形象是Eric设计的,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Eric的大嗓门透过视频传了过来:“哪里丑了?!明明很可爱啊!Siobhan不就是这个样子的?”
兮堏:“Eric你不要以为你在法国我就打不到你!”
秀一:“他已离开法国,去意大利了。”
兮堏:“这是重点么?”
秀一:“我是提醒你,别打歪了。”
Eric:“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分?”
几个人吵了半天,才发现姗姗来迟的廖霏玉。
Eric:“诶哟,小廖总来了!新年快乐啊小廖总!你的形象也是我设计的,酷吗?”
廖霏玉笑眼弯弯:“酷。”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Eric的得意。
寂寞的江畔因无数盛放的烟花热闹了起来,又因为这几道叽叽喳喳的声音显得越发生动。
闻庭声笑看着拌嘴的三人,转头对廖霏玉道:“你的礼物我收到了,很喜欢,谢谢。”长宁大院的房子,多亏他从中牵线搭桥。
廖霏玉笑了起来,俯身敲了敲他的左腿:“太客气了,那可比不上你给我的礼物。”不止是这条左腿,还有火山溶洞的援救。
烟花放完了,江边恢复了寂静。
突然,廖霏玉的肚子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咕噜噜,好大一声。
视频内外的几人皆一愣。
秀一:“什么声音,Eric打鼾了?”
兮堏也一愣:“小廖总,你吃晚饭了么?”
廖霏玉也没想到会有这一插曲,登时面露窘色。
兮堏反应极快:“哎呀怪我怪我,应该先安排大餐,再放烟花的。走走走,小廖总我们移步餐厅。”
除夕夜,哪儿还有营业的餐厅?
于是当廖霏玉坐在兮长缨家的餐桌前,啃着蟹腿,喝着鱼汤,嚼着梅花糕的时候,他总觉得不太真实。
电视里还播放着春晚。
正演到一个小品,台下笑声不断。
兮见贤笑得停不下来:“哎哟,你俩出一趟门还捡回一个人呐。”
廖霏玉赧然:“不好意思啊,大过年的,叨扰了。”
兮长缨不轻不重地打了兮见贤一下,随即转头对廖霏玉和声细语地说:“他嘴贫,你不用理他,都是堏堏的朋友,当然欢迎。还饿不饿,再吃点鱼吧?”
廖霏玉:“不用不用,太谢谢了。”
兮长缨:“小廖啊,你太瘦了,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