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丁圆凑过来说:“我还记得你刚来山附,第一次月考考了多少分呢。”
云弥连忙小声阻拦:“不许说, 丢人。”
她低着头看手机,置顶的“兑”没有发来消息,云弥想把陈屹炀的置顶取消,点击主页才发现陈屹炀百年不更新的朋友圈破天荒发了条新的内容。
【要好好长大】
底下几个共同好友在问:
【炀哥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妈呀,“好好长大”是什么东西?我妈六岁跟我讲的话哈哈】
【行行行,大家伙儿都好好长大。】
云弥刚准备抬起来的脚步顿在那里,她轻眨了下眼,心里五味杂陈,那些故意忽略的难受情绪又涌上来。
她知道,陈屹炀是跟她说的。
云弥的妈妈梁静嘉去世于慢性心衰,积年累月的劳累熬出来的。
在医院最后的日子里,梁静嘉说:“我们咪咪要天天开心,妈妈会好起来的,妈妈还要看着咪咪好好长大呢。”
秋光铺洒在床榻上像碎金,光没有照亮梁静嘉消瘦的身型,却照亮了云弥浅色的亮起来的眼眸。
“好好长大”是妈妈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云弥还是没忍心把陈屹炀拉黑。
丁圆特意跟妈妈预支了下个月的零花钱,请云弥到颇有情调的主题餐馆吃漂亮饭。
丁圆看谢越在那里狂吃,心都在滴血,质问:“你能不能少吃点?”
谢越正常饭量,拌嘴:“那不然我付?”
丁圆吼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过生日呢。”
外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云弥戳着手机,听旁边两个人没营养吵架。
出乎意料的,江靡妍居然给她发了“生日快乐”的祝福。
自从陈屹炀当众告白后,她就没怎么再找过她,也跟陈屹炀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江靡妍:上次我犯哮喘是陈屹炀去帮我找的药,陈屹炀跟我说,初中的时候救了我的人大概是他小叔叔,不是他。
江靡妍:因为哮喘的急救措施部队教过,但他不知道。
江靡妍问:我暗恋的人大概是他小叔叔吧?说是小叔叔是不是年纪很大,我记得救我的人跟我们差不多大啊?
江靡妍:云弥,万一我暗恋上的是个老男人咋办?
好好长大:没有很大,就比我们大八岁。
江靡妍:哇塞,那行,有照片没?脸长得差不多,应该不丑吧?
云弥要怎么跟江靡妍说陈家樹已经去世了,又要怎么说,陈屹炀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
她点开跟陈屹炀的聊天界面,她看到消息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等了很久,没有消息发送过来。
云弥还是没忍住,发消息问:怎么了?
y2:下雨了,带伞没?
y2:我要去接你?
云弥瞥了眼书包侧面的伞,是陈屹炀上次给她买的,特意挑的米菲兔的,她默默侧过脸开口问:“圆圆,你带伞了吗?”
丁圆还在和谢越掰扯“他吃饭太多”的问题,听到询问一愣说:“谢越带了。”
云弥把自己的伞抽出来,递给丁圆:“一把伞太拥挤了,你用这个吧。”
谢越饭都不吃了,皱了眉想说云弥你别打扰别人谈恋爱,刚准备开口被丁圆一句惊叹的话打断,丁圆扑到云弥怀里说:“咪咪你特意为我带了两把伞啊?感动死我了!”
“……”
云弥“嗯”了声,垂着眼睫一本正经给陈屹炀回了消息。
她说:没-
云弥一个人在屋檐下躲雨,淅淅沥沥的雨覆盖在山城,这边离家近,陈屹炀是走过来的。
他远远看到云弥,她拖着腮坐在台阶上,漂亮的眼珠子扫到他在空中打了个转,看向远处。
气还没消呢。
陈屹炀走过去。
云弥手机里还有丁圆发来的消息:谢越这个煞笔非要说自己伞坏掉了漏雨,要躲在你那把小伞下,害我半边身体都淋湿了,气死我了!你说这些男的都什么心思?
云弥回复:想跟你贴贴呗。
她话音刚落,陈屹炀就已经收伞叉开腿坐在她身边。
男生的腿很长,被包裹在利落的灰黑工装裤下,云弥默默看着陈屹炀的腿进入了自己视线范围,差一厘米不到就要碰到她。
云弥默默往旁边坐了坐,突然听到陈屹炀说:“那边没位置了。”
“……”
云弥扫了眼,她刚挑位置挑了个不挡路的,旁边就是柱子。
云弥错开眼说:“关你什么事?”
他低低的嗓音带着冷淡的笑意,陈屹炀说:“怕云弥撞到柱子,觉得看到陈屹炀就倒霉透顶,更讨厌他了。”
“……”
被他看穿了。
云弥原本想起身的动作停住了,看到陈屹炀递过来的东西。
陈屹炀刚就收到谢越的炫耀,一整页的绿色消息框,陈屹炀懒得看,但照片是重点。
谢越龇着牙跟丁圆站在伞下,快把丁圆肩膀掐碎了,陈屹炀觉得那把伞眼熟。
好像是云弥的。
云弥把伞借给丁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