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查无果，赵乾只能暂且放下。</p>

可心中的疑惑却已深植。</p>

所以今日看到关月，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将她视为囊中物的玩味，而是怀疑。</p>

太子见他目光落在关月身上，几息都未挪开，便笑道，“看来你对关二姑娘也满意得紧。要不趁着这次宫宴，求父皇将你俩的婚期提前，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p>

信王回过神来，“多谢太子殿下的美意，但太子殿下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的婚事吧，臣不急，倒是皇后娘娘有些急。”</p>

太子府中有侍妾，有侧妃，但太子妃迟迟未立。</p>

杨皇后近来把盛京各家女子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合适的。</p>

要么是才华出众但身世不足，要么是世家出身但品行差了些。</p>

还得考虑到陛下对朝臣的制衡，太子妃的出身不能低了也不能太高，免得一家独大。</p>

真真是令她头疼。</p>

这些太子都知道，只是他一向不热衷此事，所以并不关心。</p>

“这些就让母后操劳吧，我也不着急。”</p>

信王笑了笑，“也是。”</p>

若说这几位皇子中，最听话的，非太子莫属了。</p>

夏帝给他什么，他就接着。</p>

从小到大，最大的爱好就是得夏帝表扬。</p>

所以他努力读书，学习处理政务，要的不过是夏帝喜欢罢了。</p>

至于太子妃……有杨家和杨皇后为他操心就是了。</p>

“二位哥哥在说什么，也带我一个。”</p>

一道润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玉面少年款款而来。</p>

长相清秀，唇红齿白，看谁都带几分笑意。</p>

“六弟。”</p>

“六弟。”</p>

两人微微颔首，等他走近了，开启别的话题。</p>

关月回到自己的位置附近，才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没了。</p>

赵乾盯着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p>

像蛇一般冰冷，又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一口。</p>

此刻见有新的人加入，关月不由得好奇，“那是谁？”</p>

关子瑶原本在和旁人说话，察觉到关月在扯她的衣袖，回过头来问，“怎么了？”</p>

关月重复了一遍问题。</p>

关子瑶恍然，“那是六皇子，宜贵人所出。”</p>

“宜贵人？”</p>

“嗯，你可能不知道，宜贵人不怎么出来见人的，连我都没见过几次。六皇子是陛下最小的儿子，平日里陛下也多爱护。”</p>

“但他在盛京可没有信王那样的名声。”关月压低声音道。</p>

关子瑶以同样低的音量回应道，“那是因为宜贵人管得紧，从小就规训着，让他多读书，懂道理。宜贵人自己也爱读书，多且杂，听说来仪宫里放了好几个大书架，全是这些年收藏的书。”</p>

关月点头，讶异的同时又觉得本该如此。</p>

因为她在这位六皇子身上看到了书卷气，而太子和信王身上都没有。</p>

他们多少都沾着朝堂的浊气。</p>

然而，关月也深知，六皇子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无害。</p>

她收回心神，不再关注这些皇子。</p>

宫宴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始，陆淮舟却还没来。</p>

关月觉得殿内站久了有些闷，而她又不想像旁人那般左右逢源，索性跟关子瑶说了一声，跑到殿外透气躲懒去了。</p>

店内银碳散发着暖意，交谈声不断；殿外却有几分冷清，只有腊梅盛开，凌寒而立。</p>

黄色的花朵朵朵缀在枝头，无绿叶争色，迎风而立，花香扑鼻。</p>

关月伸手，隔着美人靠，轻轻碰了碰柔嫩的花瓣，目光平和，淡淡地吐出一句。</p>

“年年岁岁花相似。”</p>

母亲叶氏偏爱腊梅，镇国公府里种了一大片。</p>

每年十一月，腊梅初开，她便会三五不时去料看。</p>

等到日子往冬走，更冷一些了，腊梅点满枝头，她便会将其折下，送到自己房中来。</p>

整个冬日乃至早春，屋中都不必燃熏香，仅是这自然之味，都已足够。</p>

可惜松涛苑里没有腊梅。</p>

关月逗留了一会儿，正感慨着，有人影从左侧回廊绕过来。</p>

步子轻快，仪态端方。</p>

关月不由得扭头看去，竟是六皇子赵祈。</p>

她收回手，对着来人行礼，“见过六殿下。”</p>

“不必拘束。”</p>

赵祈抬手示意她起身，亦看着肆意发枝的腊梅，接过了她方才的话，“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看关二姑娘似乎有些感伤，可是想起了谁？”</p>

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