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当初阿坚让她带给玉娘的那句话,定被玉娘牢牢记在心里了。</p>
所以现在,哪怕委屈求全,也得打起精神活着。</p>
活着,才有希望。</p>
才能有机会能再次见到爱的人。</p>
曲到后半段,杨程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p>
琵琶声有瞬间的停滞,又继续倾泻而出。</p>
只见杨程附耳同赵乾说了两句话,赵乾就理了理衣襟预备起身。</p>
他先是绕到了关月面前,小声道,“外面有个大臣,本王得先去见见,你且先听着,如何?”</p>
关月立马道,“王爷公务重要,臣女稍等片刻就是。”</p>
“本王很快回来。”</p>
说完,带着杨程出了船舱,拐弯之后,再瞧不见人影。</p>
偌大的舱内,便只剩下了关月和玉娘——</p>
不对。</p>
关月微微停顿,帘子后方好像还有个人的气息。</p>
只是她现在内力不济,功夫尚未完全恢复,不能肯定。</p>
关月又抿了口茶,装作不知。</p>
而对面,一曲终了,玉娘的手指也渐渐停了下来。</p>
“很好听的琵琶曲,你练了许久吧?”</p>
玉娘笑了笑,“是有些年头了。”</p>
当初,阿坚读书,她就在一旁为他弹奏静心凝神的曲子。</p>
等读累了,弹累了,两人抬头,相视一笑,疲惫便尽数散去。</p>
如今,还是一样的曲子,却已换了听者。</p>
甚至,为了活着,不得不弹给自己厌恶的人听。</p>
玉娘将怀中的琵琶轻轻放在一旁,语气淡淡的,“先前关二小姐在桃花村时,我们只知道那个院子里住着贵人,不敢叨扰。没曾想,世间就是这么奇妙,居然能在信王府见到您。”</p>
她的态度有些奇怪,关月不免蹙眉。</p>
“你可是在怪我那日没有为你和阿坚求情?”</p>
玉娘摇头,“我们都是贱命一条,哪里敢求关二小姐开尊口。现如今,坚哥已去,我便是离了王府,也不知该去往何处。身似浮萍,雨打风吹,半点不由己。”</p>
“等将来,您进了信王府,还望放玉娘一条活路,不要赶尽杀绝。”</p>
关月眯了眯眼,余光扫过不远处的帘子。</p>
“前些日子,我让丫鬟回桃花村取东西时,听说了阿坚的事,你节哀。”</p>
“节哀……”玉娘红了眼眶,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好简单的两个字,可只有真正身处其间的人才知道有多痛。”</p>
她缓缓起身,行至关月身边,“你不懂的……”</p>
待离得近了,玉娘突然有了动作。</p>
宽袖之下,关月摁住她的手,脸朝她压近,双眼尽是冷冽,“你想要杀我?”</p>
她摸到了玉娘手上那枚尖刺。</p>
不像是铁器,倒像是削尖的木头,短短一截,被她藏在袖口中。</p>
若是真扎入脖颈要害,怕是难活。</p>
关月眯了眯眼,看向她起伏不稳的胸口和微微颤抖的手腕,沉声道,“手抖,心颤,武器都拿不稳,怎么杀人?”</p>
玉娘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极快速地说了一句,任由她牢牢握住自己的手腕。</p>
“今日信王约你出来,游湖听曲儿是假,试探为真。”</p>
关月微微一怔,“什么意思?”</p>
玉娘接着说道,“因为他觉得你回桃花村和阿坚焚屋之事脱不了干系。”</p>
信王若是想听曲儿,想听琵琶,盛京城内多得是乐伎自荐,何必非得带她出来?</p>
就是因着她与阿坚乃夫妻。</p>
如果玉娘对关月表现太过友好,瞬间就会暴露,证明信王的猜测都是真的。</p>
阿坚是假死,关月回桃花村也并不仅仅是想借着亲自收花生讨好景夫人那么简单。</p>
这段时间,信王频繁见她,结合阿坚的口信,玉娘猜到了。</p>
所以她从两日前,便折了一截断枝,细细磨着,将一端磨成尖锐的利器。</p>
就等着今日。</p>
等着请关月陪自己演这一场戏。</p>
“你如何知道背后的人是我?”</p>
“传话的说过,是关二小姐嘱托的。”</p>
她也没想到,守卫森严的信王府内,居然有关月的人。</p>
玉娘红着的眼眶几欲泪下。</p>
若是没有那句传话,她只怕早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p>
关月不仅是救了阿坚,也救了自己。</p>
“原来如此。”</p>
陆淮舟办事,果然细心,竟连这层都考虑到了。</p>
今日,赵乾特意创造机会,就是想看看两人会怎么做。</p>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