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们离府有段距离后，趁着关子瑶注意力在夜景上，迎香才凑到关月身边，小声说话。</p>

“听人说，曹永小时候读过几年书，是曹管家要求的，近几年发现他并非这块料才作罢。”</p>

读书，有时候并非一定要参加科考。</p>

总归是学本领，届时没了他的庇护，也能混口饭吃，不至于过得太窘迫。</p>

但曹管家至今不知自己的儿子早就沾了“赌”字。</p>

早些年学的那点本领已经在赌桌上消耗殆尽了。</p>

也就表面看着还有个人样。</p>

关月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p>

恰好这时关子瑶在喊她，迎香便没有再继续说。</p>

“关月你看，玉兔！”</p>

她指着一家商铺，其上挂了一排纸糊的兔子，中空而有光，看起来栩栩如生，甚是可爱。</p>

关月记得她说过这是店家免费送的，但铺子周围围了一圈人，她不想去挤，便说道，“姐姐去取吧，我在这儿等你。”</p>

“不行的，得猜中了谜底才能有，”关子瑶拽着她朝人堆中去，“你帮我参谋参谋。”</p>

“我怎么觉得这才是你叫我出来的目的呢？”</p>

关子瑶：“那不是，只是顺便。”</p>

两人挤到最前面，关月这才看到架子上每个木牌都写着谜面。</p>

猜字谜。</p>

关子瑶扫了一圈，问她，“你看最中间的一排，能猜出来哪个？猜一个就可以了。”</p>

中间这一排的字谜对应的奖品是玉兔，其余的还有别的动物。</p>

恰逢七夕，大家自然都是想要玉兔的，所以中间这一排的谜面也最难。</p>

一共十个，到现在制备猜出来了三个。</p>

“这个是什么啊？”关子瑶看了一会儿，“猜不出来，换一个。”</p>

“这个又是什么啊，不行……再换一个。”</p>

……</p>

关月指着眼前的——</p>

四面都是山，山山皆相连。</p>

“田。”</p>

关子瑶一愣，立马取下木牌，对店家道，“田！田！”</p>

“恭喜这位姑娘，猜中啦！”</p>

店家将盯上的一只玉兔取下来，送与她，“您拿好。”</p>

“多谢。”</p>

关子瑶拿了玉兔，继续往前逛，“你也太快了些，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要是被别人听到抢先说了，可不就亏了？”</p>

关月轻笑，稍稍落后些，“那就再猜一个呗。”</p>

“……”</p>

关子瑶顿时不想跟她说话了。</p>

自己费半天劲想不出一个，她倒好，猜字根说话一样简单。</p>

踏上长桥，刚走出五六步，还远未及中央最高处，关月就被拦住了。</p>

“姐姐，您这么漂亮，买朵花吧！”</p>

关月垂眸，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p>

扎着两个辫子，垂在两侧，风吹日晒，脸上有细细的裂纹，肤色偏黑，一双眼睛大而有神。</p>

即便衣裳四处都是补丁，神态却很明亮。</p>

小姑娘卖力地说着，眼神中满是希冀，“芍药不输牡丹艳丽，不弱夏莲高雅，花很衬您的。今日恰逢佳节，您买了花，一定能和意中人心意相通、相携到老。”</p>

她左手臂挎着竹篮，里面插满了浅杯状的粉色芍药，将其中一朵递到了关月面前。</p>

关子瑶走了过来，看着一时心软，拿出一锭银子想直接给她，却被关月摁住了。</p>

她躬身，和小姑娘平视，问道，“篮子里的花很漂亮，我想都买了，你数数，需要多少钱？”</p>

小姑娘先是一愣，而后眼睛都亮了。</p>

立马低头数起来，“一，二，三……”</p>

关月也不催促她，就慢慢地等着她数完。</p>

片刻后，小姑娘抬头，“姐姐，一共四十三朵，一朵两个铜板。”</p>

“好。”</p>

关月找迎香拿了钱，给小姑娘，“数数，对不对？”</p>

小姑娘数了数，“对的！”</p>

关月刚想开口说话，就见她把花篮递给了迎香，拿着钱，欢天喜地地跑开了。</p>

已经开始泛凉的时节，她没有穿鞋，光着脚踩在石板路上。</p>

她路过的两侧是精致的阁楼，明亮的雅室。</p>

而她，一身洗得浆白的衣裳。</p>

关子瑶看着这一篮子花，问道，“你刚才为何阻止我给她银子？”</p>

这一锭银子，于关子瑶而言无所谓，但却能让小姑娘开心好久。</p>

“会吓着她的，”关月说道，“她还小，不能总想着等人施舍，该得几分便是几分。”</p>

所有的馈赠，其实早都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