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上车之后，禾璨从后座拿过干毛巾，先是看了眼明疏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色，然后才弯腰半蹲下身，准备帮她擦拭裤脚被染上的几滴泥点和雨水。

指尖刚触碰到，后脑被雨水打湿的马尾辫就被明疏揪住。

“你做什么？”

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禾璨举了下手中的毛巾解释。

“帮你擦裤子。”

“你......”

明疏抿了下唇，没忍住抓了抓她毛茸茸又沁着水汽的发丝。

“你先起来，把自己的头发擦干。”

“噢，好。”

禾璨看着她的神色，发现还是看不出是不是生气的模样，只好听话的解开了自己脑后的发圈，用毛巾一下一下的擦拭着发丝。

窗外的雨势有愈来愈烈的趋势，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天空，此刻已经乌云密布，雨滴拍打着车窗的动静更是几乎遮掩了一切。

但依稀的，还是能从车窗的映射中看到身后人的影子。

披散的长发，卷起的袖口，修长的手臂，以及，近乎透明的白色衬衫。

明疏的视线定定的停了几瞬。

车厢内很长时间都没人再说话，禾璨把头发擦了个半干，这才想起来拿起手机看看网上的舆论。

明疏的动作比她想的还要快，早在她用柳立丛的手机发布了那张照片之后，不到半小时，热搜上就已经出现了好几条有关于柳立丛年轻时在剧组性骚扰的爆料。

而关于禾璨动手打人的词条，甚至没在网上出现过。

等她再次刷新页面时，便发现柳立丛被拘留的热搜已经挂在了榜首。

事情被解决的速度与干净程度远超禾璨的想象，她下意识朝身边的明疏看去，这才发现对方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侧脸精致从容，呼吸轻缓沉静。

这是禾璨第一次看到对方的睡颜。

原本三个月前的新婚之夜两人应该睡在一起的，可那天明疏说自己有工作要处理，便在书房待了一整夜都没出来。

而禾璨也因此得知对方对自己的感情不过是为了作秀给长辈看，从那时起，禾璨对待明疏的态度便更加乖顺，甚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份乖顺与讨好，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太过害怕被抛弃。

......

车子停在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还不等禾璨纠结要不要把明疏叫醒，对方就已经神色清醒的睁开了眼睛。

“外套穿上。”

下车前，明疏把自己脱下的西服外套递给了禾璨。

伸手接过，禾璨下意识朝自己身上看了眼。

白色的衬衫还未干透，依旧贴在肌肤上，略显狼狈。

“谢谢。”

卡其色的浅色西服落在身上，比起残留的温度，更先被捕捉到的，是浅淡的香气。

禾璨看向明疏已经下车的背影，她身上是和西服配套的修身马甲，内里搭配的同样是一件白色衬衫，下身是米白色长裤，整个人一如既往的优雅矜贵。

唯一的污点，便是裤脚沾染的那几道泥点。

眼眸轻垂，禾璨追上去，和她并肩走在一起。

“哪个房间？”

电梯里，明疏问道。

“4201。”

禾璨回应后，见对方按了对应的楼层才后知后觉。

明疏并不只是为了送她回来。

这一点，在半个小时后，禾璨从秘书的手中接过行李箱时，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银白色的行李箱，里面装着明疏这次出差准备的衣物。

箱子不大，看起来应该不会久待。

和秘书道别，酒店的房门重新关上，禾璨推着行李箱走到另一扇套房门前。

她住的是豪华套房，里面自带两个卧室。

明疏住在她对面。

抬手轻扣了两下，里面传来明疏的声音。

“进来。”

她正在讲电话，依旧很忙碌。

禾璨没有多说话打扰，只是把行李箱推到床前，然后又安安静静的离开。

她没注意，从她进来到离开，明疏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她的身上。

湿掉的衣衫已经被换掉，头发也在浴室重新打理过，干净整洁的长袖睡衣，包裹在修长单薄的身体外，皮肤呈现出一种过度白皙的状态，眼下泛着浅浅的青灰色。

是长期熬夜留下的后遗症。

在明疏的记忆中，从好几年前开始，那时禾璨刚念大学，被母亲允许独自负责拍摄一些微电影，从那时起，她就已经进入了这种极度努力的状态。

好几次，明疏早起从外面晨跑回来，会遇到禾璨打着哈欠从地下的影音室往楼上飘着走的场面。

连她就站在楼下都没注意到。

彼时的明疏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独自走进了她刚刚待过的影音室。

墙壁上的幕布已经被关闭，只留下桌面上还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

明疏打开看过，上面记录着禾璨对一些影片的镜头详细拆解的笔记。

母亲说，禾璨在导演这方面不算有天赋，但她是天生的演员，因为更能知道在镜头中如何表达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