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勉强一瘸一拐能走路了。
这日午休后她刚起身跛着脚走到窗边榻上坐下,门口便传来绿漪的声音:
“公主,克钦公主来拜访您了,说是有急事找你。”
虞晚乔愣了愣,克钦公主来大周已经二十多天,两人除了在宴会上见过,私下里从未说过话,也不知她此刻来找她是做什么。
她急忙让绿漪将人迎了进来。
克钦公主一进来,摆了摆手,没让虞晚乔招呼她,直接操着一口比之前稍微流利些的大周话,急切道:
“三公主,你快去看看阿渊吧!他在杀人啦!”
虞晚乔一怔,急忙坐正身子严肃道:
“你别急,你同我细细说说,什么叫在杀人了?”
“他在他殿中玩杀人的游戏,我去的时候,已经死了一个了!虽然他杀人的样子很帅,我觉得迷人极了,若是他愿意跟我回北狄我可以给他十个奴隶让他杀着玩……哎哟,讲偏了!总之就是他在殿中杀了人,我怕你们大周的皇帝会怪罪下来,担心他有事。”
克钦公主许是跑得急,吞咽了一下口水,才接着道:
“而你,据我所知是你们这些皇子公主里最能同他说得上话的,你……你要不去劝劝他!”
虞晚乔听克钦公主这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越听眉心拧得越近。
什么叫在他的殿中玩杀人游戏,什么叫已经杀了一个?
即便是身为大周皇室,若无正当理由随意处置下人,那也是要被大臣们参折子的。
即便父皇不会真让他一命抵一命,但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像那日挨板子或是罚跪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他才从冷宫被赦没多久。
虞晚乔急忙起来,“快!劳烦克钦公主先过去尽力阻止他,我这就来!断不可让此事闹大!”
等到虞晚乔终于拖着伤腿一瘸一拐走到璋华宫的时候,克钦公主正伸长个脖子在门口对她翘首以盼。
虞晚乔疑惑道:
“公主怎的不进去?”
说完她似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不会……不会是他已经把人全杀光了吧?!”
她这脚踝这两天好多了,来时候又连走带蹦的,不至于这么慢吧?慢到他的杀人游戏结束了?
克钦公主见她误会,慌忙摆手:
“不不不、我是被他赶出来的,他、他不让我进,还是你进去看看吧!”
那个六皇子虽然疯起来很迷人,但太疯了她也害怕。
克钦公主说着一把将虞晚乔推进去。
房门“砰”的一声,院中所有人动作一顿,齐刷刷回头看向这个突然闯入的……瘸着腿的少女。
虞晚乔有一瞬间的愣神,轻咳了两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视线环视一圈这才看清院中的场景,双眸不禁猛地瞪大,眼前一阵阵发黑。
院子的东南角在一棵枣树旁立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钉着一具小太监的尸体,那尸体被五支箭分别从额心、双肩、心脏和子孙根那里穿透,牢牢钉在树干上。
而那具尸体的脸已经被人咬得面目全非,整张脸上都血肉外翻,甚至鼻子和半只耳朵都不见了踪迹。
冷厉的寒风一吹,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虞晚乔胃里反了一下,急忙将视线别开。
院子正中间,正跪着四个太监,他们四个像狗一样四肢趴在地上,看起来像是在相互撕咬,其中两人的脸颊已经被咬掉了一大块儿肉,另一个人被撕掉了一只耳朵,血肉模糊看得人心惊肉跳。
地上血肉铺满了一院子,血水还在顺着墙根儿缓缓流淌着。
这哪里还是璋华殿,分明就像是某个正在宰杀牲畜的屠宰场。
而虞乘渊就这么悠悠然坐在满院子的狼藉里,斜靠在廊下的太师椅上,双腿交叠老神在在向后仰着,手中的盖碗茶杯缓缓冒着热汽。
在他手边的桌子上随意扔着一把弓。
虞乘渊的身上披了件雪白色狐裘大氅,玉冠束发,英俊的面容上一双桃花眼微眯着,唇角笑意浅淡,下颌微微仰起,整个人给人一种矜贵与温雅的错觉。
就好像他生来就合该如现在这般居高临下、供人敬仰,即便面对眼前如此血腥到令人反胃的画面,他也依旧能保持他的高贵。
只除了那双永远沉淀着阴霾和冷鸷的眼睛,此刻正用一种陌生而厌烦的情绪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