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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鬼魅—15(第1/2页)

朝堂上炸了锅。

一开始大家还在正儿八经地议论如何处置张翦,但是吵着吵着,大家上了头,一口一个“犬儒”,“犬入的”,“乃公打死你……”这样骂了起来。

凤座之上的帝母忍无可忍,呵斥了一声:“够了!”

朝堂瞬间安静了。

帝母垂眸扫了一圈阶下,淡淡问:“怎么不吵了?”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躬身:“臣等惶恐。”

帝母扫了他们一眼,垂眸看向丞相周砚:“周卿,你怎么看?”

周砚出列,躬身行了一礼。

他年约五旬,身形清瘦,面容平和,在朝堂上向来寡言,可每一次开口,都无人敢轻视。

“回陛下,臣以为,张翦之事,可交廷尉依律处置。”

“纵马行凶,依律当刺字或城旦。但念其初犯,又系太子妃胞弟,可准其交纳酬金赎人。至于东宫御下不严……”

他顿了顿,不疾不徐道:“张翦乃太子妃亲眷,并非东宫臣属。按律,亲眷犯法,不涉东宫。故东宫御下不严之说,臣以为不成立。”

他丝毫不提张翦咒杀嬴无咎一事,嬴岐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司徒瑞则皱起了眉头。

嬴无咎站在阶下,听了周砚这番话,心中啧了一声。

她就知道会这样。

她二兄虽然不行,可他生了一个好儿子。

嬴无咎与嬴永安一同长大,有同样的老师,出身类似的伴读。

嬴永安聪慧过人,十二岁时已能通读《诗》《书》,论政辩难,不少公侯都夸他“有太祖之风”。

他身边聚着一群勋贵子弟,朝中不少臣子的孩子,都与他是一起长大的。

先前二兄登基后,嬴永安便被册封为太子。

若不是张家做了一桩糊涂事,让帝母心生芥蒂,再也不敢让张氏做大。

不然帝母废了二兄的皇位后,嬴永安是可以直接继位的。

嬴永安自知母父靠不住,十三岁便去了晋王军中历练。

从一小小郎将做起,如今四年过去,已能独当一面。正在北疆,与晋燕二王共御匈奴。

朝中大半臣子,都认可他成为下一任的储君。

别说张翦只是纵马行凶,哪怕是张家谋反,在嬴永安倒下之前,东宫是不会倒的。

嬴无咎也不急。

惩戒张翦,无非是想看看帝母与朝臣对东宫的态度,外加为司徒清出口恶气。

如今目的已经达成,也没有必要把人往死里整。

来日方长嘛。

她今年十六,比嬴永安还小一岁,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帝母听了周砚的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允。”

廷尉长躬身领命,将张翦之事定了下来。

交纳酬金,赎人放行。

这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大朝会结束,群臣散去。帝母却道:“丞相,御史大夫,大司农,少府,留下。”

众人皆唯。

帝母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落在嬴无咎身上:“楚王也留下。”

嬴无咎拱手:“唯。”

朝会的太一殿上只余下几人,帝母让人搬来席子和桌案,让众人坐下。

嬴无咎坐在最末,双手拢于袖中,乖巧得很。

帝母开口:“此间无外人,朕便直说了。”

她看向丞相周砚:“太尉来信,要三百万石粮食。周卿,你能给多少?”

周砚沉吟片刻,道:“这要看庙堂的粮仓。”

帝母转头看向大司农:“九歌城粮仓还有多少?”

大司农是姬椿最得意的弟子,如今不过四十,为人相当质朴。

她跪坐在席间,拱手回话:“回陛下,九歌城粮仓现存粮一百八十万石,能调拨的不过五十万石。”

帝母心知肚明,目光再次看向周砚。

周砚心中有数,两手拢于袖间,垂眸敛目道:“陛下,臣以为,九歌城乃国都,粮仓不宜空虚。此次调粮,还是以各国为主。”

他说着,目光转向嬴无咎,悠悠开口:“大王,听闻楚国三年大丰,粮仓修得比房子还多。”

“此次调粮,楚国当为诸国之首。”

嬴无咎就知道这犬入的又要打她粮仓的主意。

这不行。

她直起身子,拱手行礼,与他虚与委蛇:“丞相谬赞。”

“我楚国的确还有些粮食,只是举国上下年年在修水利沟渠,开荒造田,还要抵御苍梧蛮夷,实在抠不出多少存粮。”

她说着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其余各国大致也是一样,这点司徒大夫和少府都很清楚。”

少府姚江是姜茶的姨母,自然向着嬴无咎,闻言立即附和:“的确如此。”

她拱手同帝母行了一礼:“陛下,楚国今年兴修水利,与南蛮作战,开销不小。吴蜀两国去年秋收也只是一般。”

“若要从各国调粮,恐难凑足三百万石。”

帝母闻言,抬手敲击着桌面,思索了起来。

嬴无咎见状,立即话锋一转:“阿母莫急,虽然我没有粮食,但我封国之中,那些公侯勋贵,豪强大户,趁着丰年肯定囤了不少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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