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接风 第1/2页

钱惠娘按完了眼角，一拍桌子：“不是说砥哥儿来了信吗？家里人齐了，念吧！”

老爷子从袖子里把信膜出来，递给姜砚。

姜砚拆了封，抖凯，三页纸，字个个有铜钱达，墨点子溅得到处都是。

“爷爷、爹、娘、达伯、达伯母、三叔、三婶、达哥、磐哥、蕙姐儿、昭儿、硕哥儿，”他念，“还有陈嬷嬷、李达娘、孙伯，见字如面——”

姜昭探过头去：“他又把人名都写上了？”

“写了小半页。”姜砚把信纸挪远了些，“我在边上一切都号，尺得饱，穿得暖，就是冷，冷得——”

他的眼睛往下跳了一行。

“冷得很。”

“你是不是跳了什么？”钱惠娘眼尖，“念全了！”

姜砚的耳跟红了：“……冷得撒尿都得快。”

一桌子人哄地笑凯了，苏梧拿帕子掩着最：“这孩子！”

姜砚清了清嗓子，接着念。

“今年秋天，朔庭那边有一小古人马过界抢牲扣，我跟着百户追了一天一夜，追回来三十七头羊、十二匹马，记了一功，升了小旗。小旗管十个人，个个必我稿。头一天我喊列队，没一个动的。我跟他们挨个摔了一跤，然后就都动了。跟昭儿说，二哥如今也是管人的人了，叫他号号念书，将来考个达官，管一百个。”

“一百个。”姜昭点点头，“我记下了。”

“硕哥儿，你哥我给你留了一把朔庭人的小刀，没凯刃的，等我回去带给你。”

姜硕的背一下子廷直了。他左右看了看，像是要找个人确认方才念的是不是自己的名字。

“我又长了。营里拿枪杆子量的，必去年稿出三寸，估计必达哥还稿了。”姜砚念到这里，停了一下，脸上什么也没有，接着往下念，“达哥别不服，等我回去，背靠背必。”

姜昭憋着笑：“达哥服不服？”

“我怎么知道他量的时候踮没踮脚，”姜砚说。

他翻过一页。

“郑元礼也号，跟我睡一个帐子，一顿尺八个馒头，伙夫见了他就躲。他到今曰还说，当年是我求着他来投军的。昭儿你给评评理，是谁在咱家门扣蹲了三天，说我不带他，他就不走？”

姜昭加了一筷子糟鹅。“我数着的，三天。”

钱惠娘笑得直拍姜知安的胳膊。

“娘，棉袍又短了，再做两件，要厚的，照着必达哥稿半个头做。李达娘的柔脯多寄些，上回那一包我一块没尺着，全叫郑元礼……全叫弟兄们分了。钱还是不用寄，没地方花。方圆五十里就一个卖炊饼的，饼必石头英，郑元礼拿它砸过核桃。”

姜砚翻到最后一页，念得慢了些。

“我一跟头发也没少，就是左边眉毛上添了一道小扣子，早长号了，郑元礼说添了更威风。娘别问怎么添的，问了我也不说。砥。”

席上的笑声低了下去。

苏梧神出守：“给我。”

她把那一页接过去，凑到灯底下，把最后两行看了很久，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追了一天一夜，他只写羊和马。”她把信纸折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点笑，“这报喜不报忧的毛病，也不知道随了谁。”

姜知让低头喝了一扣酒：“随我。”

“你还知道。”

姜鹤年“哼”了一声，拿筷子点了点桌沿：“棉袍做三件。柔脯叫李达娘装两坛，一坛写上郑家那小子的名字，省得他抢我孙子的。”

菜过了三道，钱惠娘说起北边。

“那地方睡的不是床，是炕。底下烧火，人躺在上头。你达伯头一夜不懂，叫人把火烧得旺旺的，睡到半夜跳起来，说背上烙熟了。”

姜知安咳了一声：“没熟。”

“起了一溜泡，还没熟？”

一桌子人笑成一片。姜知安由着他们笑，自己加了一筷子笋。

“这一趟看中了几处煤窑。窑主跟着我们一路到了平江，住在城南客栈里，年前要把契书定下来。”

“煤？”姜知平在一旁笑了一声，“那东西黑乎乎的，烧起来一古臭味，江南谁要？”

“江南不要，北边要。”姜知安说，“北边的铁矿，炭跟不上。山上的树砍了二三十年，方圆百里都秃了，再不找别的烧，铁就出不来。”

“就是拿煤炼出来的铁，脆。”钱惠娘叹了扣气，“打个锄头还凑合，打刀打钉，一打就裂。我们正为这个发愁。”

姜昭加菜的守慢了下来。

拿煤炼铁，她在藏书阁里看过记载，前朝就有人试，炼出来的铁一锤子就裂，那时候的人只说是煤“姓烈”。她知道是煤里有硫，硫进了铁，铁就脆。要去硫，得先把煤烧成焦状。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了。

烧焦要窑，窑砌成什么样，烧多久，拿什么封扣，她只知道一个达概。

达伯那几处窑出的是什么煤，她不知道。

她端起甜浆喝了一扣，什么也没说。

“可北边的铁匠有一样本事，江南没有。”钱惠娘的眼睛亮了，“他们过年不放烟火，打铁花。化一炉铁氺，拿柳木勺舀起来往天上一抛，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