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出。
“军中很久就传过卫侯会娶吴氏长女,各地献给卫侯的奇珍异宝卫侯也是往乐陵送。”
沈幼辞问:“这次朝议吴氏可有参加?”
“奴婢也留心听了,吴氏没有参加,他们应该不在官位。”
“可知吴氏细节?”
姚宁君惶恐:“公主恕罪,奴婢再打探不得了,只知杨校尉提起吴氏也有敬畏之心。”
沈幼辞在宫里不曾了解洛阳之外的大族,不过却不难猜测一二。
裴烬不会娶吴氏女。
他若是想娶早就娶了,从他起势初期到现在,这么多年,他绝没有真正信过吴氏,也许更在防备吴氏。
沈幼辞轻轻翘起唇角,她知道如何做了。
“想办法去传裴烬要娶谢氏女。”
“公主,谁是谢氏?”
不知道,书上看的。
沈幼辞读的冀州地志记载了好几处庙都是哪年哪月谢氏资,应该是个有钱的大族罢。反正姓谢的那么多,总有个有钱有势的能对上。
让吴氏知道裴烬另娶他人,自然会急。
姚宁君犯难地跪下:“可是乐陵距此五百里,奴婢要如何才能将消息传到乐陵?”
不需要传到乐陵啊。
吴氏能济以战资,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此人雄心不可轻视,在清河王都必有其耳目。
吴氏这么多年都没有逼过裴烬联姻不代表不看重裴烬,反而是太看重,不敢轻易撂明。裴烬既能将奇珍异宝都送入乐陵,足见得不想毁了与吴氏的关系,却又未到联姻的份上。
他出生微末,王爵与万军都来自他一刀一枪,这样的人岂会靠姻亲获利。
既然如此,惹急的吴氏自会有办法逼迫裴烬。到那时,沈幼辞就做他的台阶。
算算时日,她被贬为妾的消息洛阳早已知晓,梁帝不会坐视不理。
沈幼辞弯起唇角,一时看这窄屋都华美了几分。
……
今夜,沈幼辞让范秋菊演的戏还真引得那夜的人入局,将那人按下拷问,果真有异。
两日后,范秋菊悄悄地跟沈幼辞交代,那人应是奸细,被朱雀台的侍卫拉走就没了消息。她丈夫说整个西苑安顿好的难民都已遣出王都,另寻置处了。
按沈幼辞的交代,并没有将那夜她受袭的事报出去,范秋菊与丈夫只说是发现他们行迹鬼祟。
沈幼辞望着蓝天,冀州的春季阴晴不定,这会儿烟雨消霁,碧蓝如洗的穹幕白云悠荡。远处渤海的风吹过,天边云卷散成几小团。
范秋菊不知要如何说后头的话,奸细的事都说完了,剩下的似乎应该是感谢,毕竟她丈夫因此事又得了君侯嘉赏。可沈幼辞是公主,是恶女,是害得民不聊生的始作俑者之一。
范秋菊张着嘴成了哑巴。
沈幼辞只笑着看她:“冀州含桃可口,秋菊替我弄些来罢。”
“好叻!”这倒成,这可比说声多谢容易多了!
……
朱雀台中。
刚处理完琅琊细作的事,裴烬便接到更棘手的事情。
乐陵吴氏家主来人与信,说妻女入清河探亲,车马劳顿患疾,他不便前来,劳裴烬代请名医照拂康健。
除此信外,来使也携稻米五十车,黍米五十车,菽百车,铜、铁、弓木、兽皮等百车,入朱雀台库中。
裴烬微末之初曾与谢毅流落乐陵,受当地大族吴氏家主所救,后他起义又得吴家主济资,认他为贤侄。之后裴烬起势,还赠吴氏财帛。吴家主表示财帛为轻,他情谊更重,家有长女蕙质兰心,希望乱世中裴烬能眷其此生,以夫妻之名。
裴烬当年便婉拒了。
他那时虽有人马跟随,认他为主,却从没觉得他一个草莽有能力保护个千金小姐。
后来吴家主不提此事,二人叔侄情谊如初。直到吴氏女成年,裴烬名声四起,偶然一次察觉身边亲信被吴家主收买,仍意在结亲。
这些年,裴烬送去乐陵许多财帛珍宝,一为还当年恩,二也是用财帛告诉吴家主他没有结亲的意愿,更不能容忍身边亲信叛他。
这三年吴家主沉寂下来,长女年已十八都未再提过此事,此次清河却传出他要娶谢氏女的消息。
短短两日,朝议中建议裴烬娶贤妻的,歌颂乐陵济资为他立庙的,赞吴氏家主高风亮节的,统统都冒了出来。
裴烬很早就知道吴家主野心不小,如今算是更彻底明了。
乐陵来人还候在殿中。
裴烬声色平和:“替孤谢过伯父,也告诉伯母在宫中安心养病,有事再来报孤。”
来人称谢,有礼退下。
殿中闲杂人等也被柏煊遣散出去。
谢毅抱臂来回走动,想不通:“你怎么要娶谢氏女,哪个谢氏?”
他哪知道?
裴烬倚进朱雀宝座中,狠捏了下今日腰间佩戴的芦花佩绶。
什么谢氏女,都是假的。
谁在背后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