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是楚家不?俺找楚墨尧。”大汉浓眉大眼,胡子拉碴,此刻正咧着嘴,冲楚添福露出一个自以为和气的笑容。
楚添福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承认。
犹豫间,又听那大汉说道:“是俺家小公子让我过来的,说是给楚公子做武师傅,你就是楚家老爷吧?”
大汉有些自来熟,大掌拍了拍楚添福的肩膀,没用什么力,但楚添福的被拍的肩膀明显歪了一下。
“楚老爷你放心,俺老程听命行事,要求不高,管饭就行,哈哈哈……”
“你家小公子又是何人?”楚添福不知道许均身份,也不知道许均要给楚墨尧找武师傅习武之事。
“许均啊!楚老爷不知道?俺家夫人和公子在镇上住过一段时间,俺家公子与楚公子是好友。哦,对了,俺家夫人姓温。”
程磊是个直性子,见楚添福满脸疑惑,生怕自己被对方当成骗子,赶忙解释。
“原来是温家妹子和侄儿家的人,快快请进。”一听是温家人,楚添福没有放松警惕,不过也礼貌客气地将人迎进门,沏上好茶招待。
程磊的大嗓门连住在巷子口的人都能听到,楚墨尧在房中看书,自然也是听到了。
从交谈内容可以知道,是许均给他找的武师傅到了。
他轻叹一口气,起身走出房门,见到程磊时,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如此恭敬庄重,倒是将程磊吓了一大跳,原本都坐下了,又赶忙站起来,大手一托,将楚墨尧拎起来,被迫停止行礼,站直了身体。
楚墨尧:……
“楚公子这是做什么,哪能让您给俺行礼,应当俺给你行礼才对。”一边说,程磊就一边开始行礼。
这么大个块头,乐呵呵地躬身给楚墨尧行礼,一下子把楚家三口人都整懵了。
他们家虽然产业多,但是也没有别家那么矫情,买一堆下人伺候,他们非常低调,也不习惯这些拜来拜去的礼节,顿时感到非常不自。
最后还是苏氏有点受不了了,开口制止:“我们这小门小户,可不兴那一套,什么老爷公子的,没那么多讲究,你既是温家的人,那就是一家人了。”
“对对对。”楚添福赶紧附和,“你既然是来教习武艺,那便是臭小子的师父,唤他阿尧就好,瞧着你的年纪不算大,我便厚着脸皮,唤你一声贤弟,你看如何?”
程磊也很烦那种文邹邹的做派,小公子让他来教书生习武,他其实挺抵触的,只是不得不来。
现下接触了楚家人,初步印象还不错,千里迢迢过来的郁闷也消散许多。
“师父俺老程不敢当。”程磊挠着头嘿嘿傻笑,继续说道:“俺叫程磊,你们都喊俺老程就好。”
就这样,程磊顺顺利利地留在松阳镇。
因为家中有女眷,不方便让程磊住进家里,楚添福就在晚饭前租下了隔壁葛大冲的半处宅院,给程磊住。
葛大冲是个鳏夫,年轻时死了婆娘,就没有再娶,有个跟楚墨尧差不多年纪的儿子,也时常跑过来请教书中知识。
两家人和谐相处多年,关系一向不错,所以葛大冲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不过他不愿意收钱,只希望自家儿子也能一块习武。
程磊应得痛快,这点小事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反正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
晚间,苏氏张罗一大桌好菜招待程磊,见他个头大,怕是个食量大的,就煮了一大锅米饭,谁知依旧只是勉强吃八分饱,还将菜都扫光了,让一家子都开了眼。
楚添福也恍然大悟,怪不得程磊一来就说自己要求不高,管饭就行。
这食量,一般家庭可养不起。
程磊也发现自己跟楚家人的不同,对比之下,自己就像个饭桶。
他瞥了楚家父子几眼,暗自腹诽,觉得他们应该多吃几碗饭,实在太瘦弱,这要是在凉州,估计连大刀都扛不起来。
程磊越想越觉得自己责任重大,饭后回到隔壁,他就一直在想还如何教?
翌日平旦,对于松阳镇的老百姓来说还是深夜,天也冷,四周静悄悄的,还能看到巷子口老树摇曳的身影。
鸡鸣两三声,程磊就醒来。从军多年的习惯让他严以律己,当即起床洗簌。
担心吵到街坊邻居,他便扛上大刀,直接上大街,在宽敞的街道上耍了一套刀法,出了些许汗,才回巷子,敲响了楚家门。
楚添福睡得正香,听到敲门声还以为谁家有什么急事找,披着外衣就赶紧去开门。
睡眠被中途打断,他脑子还不是特别清醒。结果大门一开,就见程磊扛着一把大刀,站在门口,活像要来抢劫的,顿时吓了一大跳,浑浑噩噩的脑子也瞬间清醒过来。
“哎哟,我说老程啊!你这不睡觉扛着刀乱走什么,可把我吓了一大跳。”
“俺……俺练刀法。”程磊将刀放下,尴尬地笑了笑,才与楚添福说明来意。
可怜的楚墨尧睡得正香,就这么被拖起来,开始了他的习武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