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他在田野路上奔马的速度快了许多,将自己这不擅弓马的文士落在后头。
鹿小将军快马越过,卷起一阵狂风。
钟离澄大喊一声把鹿鸣泉拦下。主公责问云家,唯一跟去护卫的便是鹿小将军,不问他问哪个。
“会晤云家寡妇当时,主公有什么异状?”
鹿鸣泉猛一勒马,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能宣扬出去呢。
云家客堂的景象,他在门外护卫,看得清楚。主公掀开竹帘,罕见失神……
似乎看上云氏那寡妇了!
不等钟离澄问第二句,鹿鸣泉打马狂奔而去。
“末将不能说!不,无话可说!”
荆封坐于中军大帐,手中抓一卷竹简,目光却并未落在简文上。
钟离澄走进大帐,近处端详主公的面色。
外表自然看不出多少端倪。主公心性坚毅,虽百折而志不能夺,战阵中血溅襟袍而色不变。
但今日还是和以往有些不同。
荆封在出神。
钟离澄走到大案前,荆封并未察觉他的到来。
打马疾驰十里归营,他的心思却似留在县中,留在那座粉白院墙围住的清幽小院。
钟离澄再走近一步,手中抱的大摞竹简发出碰撞声响,惊醒了荆封。
“何事?”
钟离澄把竹简放去案角。
“主公,近年和幽州往来的公文,军中能找到的都在这处了。不知主公打算搜寻什么?臣可以助力。”
“不必,我自己翻阅即可。”荆封随手翻开一卷公文,直接翻去末尾署名,扫两眼便扔开。
幽州代郡的现任长史,姓高。并非琅琊云氏。
竹简哗啦哗啦地翻,成堆的幽州公文翻看末尾署名,边看边吩咐下去:
“派出斥候,守住云家。”
“挑几个精明能干的,不必离太近,免得被察觉。”
“再派几个斥候混入市肆闾里,打探云家相关的消息,大小消息皆报上来。”
钟离澄无声吸了口气。
云家到底犯下多大的事?
难道他竟看走了眼,云家那美貌寡妇,果然是对手派来丰安县潜伏,刺探军情长达两年的细作?!
君侯撤了围住云家的人马,又放出斥候盯梢,难道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钟离澄表情严肃起来。
安插长达两年的敌军细作,不可轻视。
他肃然追问:“云家妇当面可招认了?哪路对手派遣她充当细作?她那琅琊云氏的士族门第,也是假冒的了?如此胆大妄为!”
荆封指节重重敲了下竹简。他寻到第二位代郡长史了,两年前在任,这位姓吕。
目光抬起,扫过帐下亲信谋士,带点复杂难言的神色。
“这位胆大妄为的云家妇,钟离先生也认识的。”
钟离澄一怔。
荆封扔开竹简,继续翻找其他代郡长史的姓名。
穷途远索,求之靡得;
遍索弗获,惟见山河。
寻她两年了。
谁能想到,竟在这僻壤小县寻到了她。
堂堂正正顶着【云】姓门楣,险些让他见面不相识。
“人寻到了。”
钟离澄又一怔。人寻到了?寻到哪个?
电光火石间,一个荒谬念头掠过脑海,钟离澄脱口而出:“夫人?”
琅琊云氏那当家寡妇,怎可能是夫人?
那寡妇她,佩戴幕篱,领着女儿,跟着县中一帮士人前来军中大营,赴君侯之宴!
如果那黑色幕篱之下藏着的,果然是失踪两年的夫人。
主公高坐宴席主位,夫人便这么静悄悄地藏身宴席之间,边宴饮边打量主公……
钟离澄剧烈咳嗽起来,呛得脸色涨红。
“钟离先生觉得匪夷所思?我也觉得。”
荆封已将军中积累的幽州文书翻了个遍。
幽州历任代郡长史,姓梁,姓张,姓吕,姓高,没有一个姓云,没有琅琊云氏子弟。
“哪来的琅琊云氏?”荆封把竹简摞起,语气平平陈述下去。
“用的是她自己的云姓。编纂捏造,欺瞒视听。所谓亡夫,所谓长史夫人,呵……”
钟离澄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赶紧抱起竹简告退。
他也不必追着鹿小将军问云家客堂发生什么了。
两年前君侯身边得宠的那位云夫人,他见过不止一回,自然记得夫人惊艳面容。
彼时君侯尚未全占豫州,豫州四分五裂,三路诸侯分割这方富饶土地,互相征伐不休。
那段日子仿佛浸透了鲜血与火光。钟离澄一路跟随过来,至今能清晰忆起入夜后枕戈待旦的大营,冒雨急行军时漆黑的天幕,中军帐里大将们激烈的争吵声。
至于君侯纳于身边的美貌柔情的云夫人,她偶尔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每次出现时,似乎总温驯地低着头,漆盘托羹汤,柔软顺滑的乌发垂落面颊,脚步轻而细,无声无息地出现,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温婉似水的绝色佳人,为君侯所纳,视君侯为夫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