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儿鸡蛋,现在孩子虽然月份小,一直吃没营养的东西,也不好。”
许禾抬起眼看陆野,想到今天的事儿,说:
“给桂红姨的那五块钱,我今天已经送过去了。”
“明天去一趟县城,你给的这十五块钱,又得没剩多少了。”
陆野心头的火气莫名被挂进屋里的风吹散了,语调倒是还言简意赅:
“随你。”
平白的又觉着饿了几分,陆野埋头大口大口吃着面条。
许禾把自己记好的东西收起来,那十五块钱跟之前剩的一块多钱收在一起,回头就见陆野吃完,把碗洗了。
许禾:“明天中午只能吃馒头了,等我从县城回来,到时候给你做饭带过去。”
陆野:“嗯。”
许禾想了想,确定没什么要再说的,起身要回屋里,
“锅里的热水留给你的,我要先去睡了。”
陆野余光扫过离开的背影,又快速错开,转头出了屋子,拿了门口水缸里的瓢,舀锅里的热水。
半夜,许禾被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皱了皱眉察觉时间差不多了,偏偏下雨了,今天陆野他们还要去干活嘛?
许禾撑起手臂本来想看看情况,手下压到一个温热的触感,她顿了顿,黑暗里,听见身边男人似乎倒吸了一口气。
陆野缩了缩小腹,“嘶”了一声,
“许禾,要干嘛?”
许禾猝然收回手臂,低头只看到身边乍眼的黄毛,抿了抿唇说:
“外面下雨了,还要去嘛?”
陆野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雨声,抬手撑在脑后,懒懒散散的翘着腿。
“许禾,真把老子当苦力了?想让我死在山……”
话还没说完,唇上传来一抹温热的触感,陆野吞了吞喉咙,脸上痒痒的,是许禾突然凑过来靠在他身边,发丝散落在脸上。
许禾拧了拧眉,声音很轻:
“别说不吉利的话。”
说完,手背被男人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许禾愣了愣,快速松开手。
陆野:“半夜谋杀亲夫?今天不去。”
许禾皱眉,为自己辩解:“我没用力。”
陆野背过身轻嗤一声,没说话。
许禾才发现,那床又薄又硬的被子全在她自己身上,陆野一点儿也没盖上。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睡觉的时候,还会抢被子。
许禾揪起被子一个角,往陆野身上送了送,抿抿唇语气真诚。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会抢被子。”
身上轻飘飘的盖上一层棉被,陆野垂下眼,说:
“烦死了,快睡觉。”
许禾默默躺回去,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合上眼睛。
随后,她察觉到身上轻飘飘的又叠上一层被子,许禾愣了愣,侧过脸去看身边的陆野,他把仅剩的重量都盖在自己身上了。
许禾垂眼,说:“陆野,你冷不冷。”
陆野猛然翻身背对她,声音带着暴躁。
“老子火气旺,没你娇气。”
许禾揪着被子一角,唇边漾扬一抹浅笑,轻轻合眼。
耳后的呼吸声平缓,陆野紧绷的身体才慢慢缓和,鼻腔轻哼一声,闭上眼睛。
檐外的雨没下多久,第二天一早,许禾起床出了房间,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伙房里,陆野生火烧好热水,许禾进屋,舀水洗了脸,整个人清明不少,她背上小背篓,跟陆野说了一声。
“我去县里了,晚点回来。”
陆野背对着她坐在火堆旁边,许禾只确定他听见了,拿上钱背着背篓离开家。
路口的拖拉机还没走,上头已经坐了五六个人,许禾嗅着空气中难闻的柴油味,忍着胃里的翻腾,深深叹了口气,爬上车,山路很陡,她牢牢的抓住车扶手。
“小禾,你也上县城了?”
坐在里侧的林桂红瞧见许禾,乐呵呵的跟她搭话。
许禾弯了弯眉眼:
“桂红姨,家里什么也没有,我上县里看看能不能添点儿。”
小丫头会过日子哩,林桂红满眼欣慰。
许禾问:“桂红姨,你上县城有什么事?”
林桂红笑:
“过几日家里办事,得把东西都先准备好了才成。”
是唐春燕的婚事,许禾眉眼浅浅的点点头。
等车上人坐满了,前面的师傅喊了一声,拖拉机轰隆隆的响起,往县城去。
到了地方,许禾腿坐得发麻,撑到下车给钱以后,背着背篓往云水县菜市那边过去。
从上头下去,人还没到就闻到一股鸡粪的腥臭味,她屏住呼吸走过去,要去对面的猪肉摊位买点儿肉。
突地被笼子里叽叽喳喳的小鸡仔吸引了,许禾顿住脚步,扭头一转走过去站在小笼子面前。
“老板,你的鸡崽子怎么卖?”
卖鸡崽的老板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上上下下打量许禾一番,随后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毛钱一只,公的母的都有。”
许禾还没什么概念,正要买十只回去养一养,就被后头跟着过来的林桂红一把扯到她后头,跟那老板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