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事务所决定了艺人以后的资源和发展方向,艺人能否接到工作、接到什么样的工作、以什么形象出现在大众面前,完全由事务所掌控。
而艺能事务所大致分为两类。
一类是大型老牌事务所,旗下艺人众多,资源稳定,但对素人孩子的门槛也高,通常需要经过层层选拔,甚至要有圈内人引荐;
另一类则是中小型事务所,门槛相对低一些,愿意接收素人投稿的孩子,但资源参差不齐,有的确实能提供培训和出演机会,有的则更像是“广撒网”,签下一大批孩子后放任不管,甚至还要家长自掏腰包支付各种名目的培训费、摄影费。
水野琴江在答应莉奈之前,特意去图书馆翻了几本关于艺能界的杂志和书籍,又向杂志社的编辑仔细打听了两家事务所的背景。
第一家是“向日葵剧团”,创立于1952年,传统剧团形式,拥有自己的剧场“シアター代官山”,定期举办公演和发表会。签约的孩子既是培训艺人,也是剧团成员。入选意味着更多的舞台剧、内部公演机会,以及扎实的表演训练。从发声、肢体到台词,一板一眼,按部就班。在这里成长起来的孩子,基本功往往比同龄人扎实得多。
第二家是“泰阿托鲁学院”,创立于1980年,东京颇具名气的子役培养机构,拥有更系统的课程体系和更庞大的商业演出渠道。孩子们在学习过程中就可能接到艺人工作,电视剧、广告、综艺,资源源源不断。但竞争也异常激烈,同一批入所的孩子里,最终能持续接到工作的不过寥寥数人,空窗几年都是常事。大多数孩子会在漫长的等待中耗尽热情,悄无声息地退出。
幸运的是两家都属于“老牌事务所”,但同样,入所费和每月的月谢也十分高昂——至少对这个时期的水野琴江而言。(2)(3)
不需要昂贵入所费和每月免月谢的事务所不是没有。自国民子役安达祐实走红之后,大众对明星的狂热从成人偶像延伸到了孩子身上,子役需求日益高涨,吸引了大量家庭跃跃欲试,很多小型事务所只收年会费,不另收课程费。
可为人母,总是想给自家孩子最好的。两相抉择下,水野琴江准备直接带莉奈去向日葵剧团试镜。
说她冲昏头脑也好,不自量力也罢,她宁愿支付那笔钱,也不想莉奈埋头在小型事务所中挣扎,期盼着遥遥无期的工作机会。
当然,水野琴江不会把拮据告诉女儿。仅仅因为自己在和前夫的争吵中提到了钱,莉奈就产生了养家的念头,若是莉奈得知这笔费用会给家里带来负担,势必会果断放弃试镜。她不想以“没钱”这个理由迫使莉奈放弃梦想。
水野琴江燃起信心,牵起莉奈的手,“准备好了吗?”
“嗨!”莉奈狠狠点了下头。
她今天特意穿上了那天拍照穿的米白色的棉布裙,头发被水野琴江梳得整整齐齐,还在左边别了一个小小的草莓发夹。此刻她站在玄关,深吸一口气,小胸脯鼓得高高的,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出发!”她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率先迈出了家门。
剧团的氛围意料之外的庄严,大厅里挂着历届公演的海报,照片里的孩子们穿着戏服,走廊尽头还能听到隐约传来琴声和此起彼伏的念白声。
前台接待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士,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温和。
水野琴江上前说明了来意——杂志社推荐,预约了今天的见学与试镜。那位女士翻了一下手边的名册,点了点头,递给水野琴江一张表格和一支笔,又弯腰冲莉奈笑了笑:“莉奈酱是吧?欢迎你来。先跟妈妈填一下表格,待会儿老师会叫你。”
莉奈挺直腰板,大声应道:“嗨!”
水野琴江忍不住弯起嘴角,低头在表格的第一栏写下了女儿的名字——鷺沢莉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