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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滴凝入宫砖,眨眼化作暗红。
湛萧好似感知不到痛。
“你流血了!”苏明知惶恐道。
“怎么弄伤自己啊?”
纪清芷忙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飞快执起湛萧的手,便给他包起系上。
湛萧垂首,轻轻靠上纪清芷的肩头,他很依赖她,声色委屈。
“皇姐,我疼。”
纪清芷听他闷闷的说着,一颗心早就软了,连怪罪的意思也生不起来。
“那些木头细碎得挑出来,不然等肉长起来,会连刺带肉长一块去,只会更疼。”
纪清芷牵着湛萧往宫外走,“事不宜迟,先随我回广阳宫,我给你挑刺上药。”
湛萧乖乖巧巧地笑应:“嗯。”
三人很快消失在梁晋的视野里。
直到侍奉梁晋的侍从连方喊他,梁晋方才回过神,收回长久凝望的眼。
“连方,你不觉着,三公主与一个人生得很像吗?”
“殿下是说……裴姑娘?”
“她和阿云能有七八分相像,让人看着就喜欢。”
梁晋眼中笑意浓郁,今日与纪清芷再一见,竟生出要势在必得之感,“不过唯一不像的地方,就是阿云性子弱,纪清芷太倔强。”
连方从南梁便跟随在太子身侧,早知晓南梁太子梁晋与裴家嫡女裴忻云定下的婚事。
裴忻云是皇后亲选的太子妃,只待梁晋回南梁,便结亲成婚。
“阿云对我太百依百顺,相识的久了,总觉得不是滋味,我对她有所亏欠。”
梁晋叹口气,竟说了句:“纪清芷那么像她,偏性子犟,看似温柔,使然谁也不得轻易入她的心,这一身傲骨,我倒是很中意。”
“殿下……”
“连方你说,若是有朝一日,我能折了她这一身傲骨,如何?”
“殿下,属下不知。”
“你确实不懂,是这种傲骨,折断的时候最迷人。”
梁晋哈哈大笑,眼里的幽光闪烁,他摸下巴,“纪清芷可比阿云有意思多了。”
连方只是道:“殿下,裴姑娘给您送来了信,正是今日到。”
“阿云又给我送什么来了?我是得去瞧瞧,走吧,回宫。”
“裴姑娘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个定要带到殿下手里。”
梁晋拿来一瞧,他手里赫然躺着一枚花穗子。
裴忻云亲手打的穗子,花样是云中小花绵绵,小巧灵动。
小姑娘家家的倾慕心思不言于表。
梁晋不以为然地笑笑,还是收入了怀中。
……
纪清芷领着湛萧与苏明知往广阳宫回。
这一路上,苏明知便捧着奶皮酥吃了个干净,一整盘尽入他的肚子。
苏明知满足直夸:“好吃!”
“苏明知,你是真能吃。”
湛萧暗暗觑眼,见他吃完,冷道:“吃不死你。”
苏明知回哼:“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三人还未到广阳宫,甬道的那头雄赳赳气昂昂直面而来一行人,湛珉携众侍从寻上湛萧与纪清芷。
“湛萧,你给我滚出来!”
湛珉破口大骂,“重华宫无人,上书房也不在,定是胆怂儿了,躲在纪清芷的广阳宫!”
骂声悠扬,直穿行甬道,纪清芷面色一凝,将湛萧挡在身后。
湛萧心喜一刹,为纪清芷下意识的庇护。
但很快,他就不愿意了,他总躲在纪清芷身后,更像是没能耐的弟弟,他早不愿再做劳什子的姐弟,他要做纪清芷的男人。
湛萧扒拉开纪清芷的手臂,冷道:“皇姐,湛珉是找我来的。”
“我就是知道,所以才要你避着。”
纪清芷拽住他的衣襟,又往后扒拉一记,“他这人麻烦,莫要在宫中滋乱。”
“我不怕他。”
姐弟俩头一回各执己见,谁也不让,后还是纪清芷无奈叹息,她握住湛萧的手腕,“我只是不想再看你受伤。”
湛萧道:“他伤不到我。”
纪清芷抿住嘴唇,一张漂亮的花颜写满不认同。
她不悦,又拿湛萧无可奈何。
湛萧不似外人,她说不出重话。
总想着这是她庇护了多年的弟弟,他出任何事,她都想护着他。
可是湛萧愈发固执,幼兽日渐长大,便不会再如以往乖顺地听话。
纪清芷万般无奈,还是说道:“你应我的。”
“我担保。”
难得的,他今日终有了笑意,眼尾上挑一些。
“等送走湛珉,皇姐就替我上药,好不好?”
湛萧轻言轻语,少年一入十七岁便生出几分沙哑,宛如轻盈的羽毛,扫在纪清芷的心头。
很痒。
纪清芷莹白的脸顿时微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