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何样的男人?”
这回纪清芷思忖半晌,才作答道:“应也是温和之人。”
苏明知飞快挑眼看来,那头纪清芷抿唇轻笑,眼底柔和,她朝湛萧笑道:“不说你我是姐弟呢,连喜欢的人都是一个样儿,我觉着,我也喜欢那等温和的男子。”
“温和有礼的?”
“是。”
湛萧不吭声了。
沉默如死寂在上书房弥漫,冷得苏明知全身打颤。
“六殿下,表姐说她中意温和的男子诶。”
苏明知忍不住拿手指点了湛萧的后背,少年回过头来,他对上湛萧一双死气沉沉的眼。
“所以?”湛萧死盯他。
“所以,你,没,戏……”
感触到湛萧愈发阴暗的神情,苏明知脸连忙捂住嘴,直摇头。
天啊!
湛萧夜半不会化成恶鬼来索他性命吧?
他想说湛萧这乖张性子与表姐心仪之人大相庭径,相差甚远。
怎么讨表姐的欢心?
但苏明知识趣地闭上嘴。
小命要紧,他分得清。
纪清芷瞧见两人背地小动作不断,好奇探头:“说什么呢?”
“没,没有啊,表姐。”
苏明知心思百转,后张开嘴与湛萧明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道:“守口如瓶,绝对守口如瓶。”
湛萧轻睨他,眸色冷淡。
纪清芷不禁被苏明知的鬼脸逗笑,“你们俩还真是好兄弟。”
“是啊,我和六殿下可是交付性命的好兄弟。”
“不熟。”
湛萧毫不犹豫背过身,冷冷甩开苏明知的手。
……
重华宫,六皇子湛萧的寝宫。
日落西山,黄昏的霞光轻洒甬道,铺盖连通殿宇的宫门,泛起昏黄的红,重华宫似覆于沉厚的暗色。
殿中侍奉的宫仆寥寥无几,唯有湛萧跟前近身伺候的太监怀孟里里外外来回走动。
重华宫,阴暗孤寂。
不过一刻钟,另有一位太监急匆匆自宫外而入,踉踉跄跄奔至怀孟身前,求见六皇子湛萧。
怀孟入殿传了话,不多时湛萧便跨步从殿门走出。
“六、六殿下。”太监蔡敦战战兢兢地行礼。
湛萧一眼认出,这太监曾在大皇子湛珉的凌玉宫当值,如今却寻来重华宫,怕不是湛珉那个蠢东西找他——
“皇兄寻我何事?”
湛萧话音刚落,蔡敦的身子抖动得更厉害,只差拿不住手中一盆食盒。
“大殿下命小的给六殿下送来。”
怀孟就在蔡敦身侧,一桶食盆一经被拎出,一股异常酸臭的腐味直冲入他的鼻腔。
“殿下!”怀孟大变脸色。
湛萧面不改色,直落落凝着蔡敦那双手,食盆就在手边,他抬手一把掀开。
刹那间,整个重华宫被浓烈的腐败恶臭席卷。
食盒之中乃是混杂着豆渣,油饼碎,酱渣,还有米饭与残羹剩菜,胡乱搅合在一块,恶心的直令人犯酸。
怀孟只看了一眼便禁不住捧肚子干呕。
然而湛萧却未泛起一丝波澜,他一脚踹翻蔡敦手里的食盒。
恶臭般的吃食,淋满重华宫的地砖。
那双眼暗沉无边,良久,他嗓间一出一道呵笑。
“六……六殿下。”
湛萧冷笑:“湛珉还要你带何话给我?”
蔡敦哪里敢应,只怕今日脑袋在重华宫被砍掉,他大声呼喊:“六,六殿下,饶命呐!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我让你说!”
蔡敦几乎站立不住,颤抖着要跌落在地,湛萧厉声呵斥下来,“站好了!”
这一下,蔡敦是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湛萧还是那句话:“说!”
“是,是……大殿下说,他好心之举,特意为殿下寻来吃食,免得你遭饿。”
湛萧笑意发沉,他眼瞳几乎竖起。
“还有呢?”
绝不止这一句。
湛萧太了解湛珉那个蠢货。
湛珉不安好心,不会轻易放过他。
果不其然,蔡敦颤颤巍巍的,跪地复述湛珉的话:“还说,说六殿下只配与冷宫那时候一样,吃猪食。”
“好,非常好。”
湛萧没笑,只是目光骤冷,喊道:“捡起来。”
蔡敦还没明白他的话。
湛萧瞥去怀孟那头,怀孟顾不上恶心与干呕,已是快步跑来跪地捡吃食,拾取地上的恶臭捧回食盒中。
蔡敦见此,忙跟着一同捡。
两人收拾好食盒,湛萧便打发两人去净手,两人谢恩同时退下。
湛萧独自伫立于重华宫院中。
黄昏余晖落尽,他颀长的身子隐入暗色的夜中,湛萧凝着一双墨瞳,笑得阴郁。
“真是一份大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