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十七,你们姐弟二人一晃便到了适龄婚配的年龄。”
苏皇后慈爱地抚摸纪清芷鬓角的发,她睨向湛萧时,却见少年一双圆眼深沉,凝视着纪清芷不动。
“小六,你也觉着你皇姐是该嫁人了,可是?”苏皇后笑道。
“母后。”
湛萧一双手攥紧,拳头颤栗,隐忍不发,他咬唇垂下阴郁的眼,“皇姐还不急。”
“你怎与你皇姐一个样?一个不急,一个不提。”
苏皇后有些怨怪,摸着纪清芷柔软的脸颊,爱怜不已:“芷儿,我将你留到十八岁,心中已甚是愧疚。”
“母后。”
纪清芷顺着攀住苏皇后的手臂,轻柔靠过去,同她撒娇道:“你不是应过我的,我的婚事要等到皇弟受封之后?”
是了,纪清芷早说过,湛萧一日未成太子,她便一日不会相看议亲。
苏皇后拿她没辙,当纪清芷撒娇时,婉转的嗓音总腻着甜,她心头欢喜,女儿的何事都会应得。
“今日陛下来长宁宫,说的便是郑贵妃有意为湛珉讨正妃。”
苏皇后说起来,温柔的眼顿生一层冷然,“哼,她心思太多,早就相看中的人,偏还要故意借陛下的口在我跟前显摆。”
纪清芷对郑贵妃是尤其不喜,她若安分守己还好,偏是个极喜欢百般拿乔,磋磨苏皇后的主。
苏皇后无子,郑贵妃便故意在苏皇后跟前显摆自己一儿一女,炫耀不止。
纪清芷问道:“她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
“礼部侍郎关家的嫡女,关若芙。”
“真是好算计。”
纪清芷双眸闪动,冷哼一记。
“郑家如今在边关平乱,若得胜归来,怕父皇又要褒奖升爵,在武官将门之中,郑家已是位列前首。”
湛萧在旁接起话道:“郑贵妃看上关家,便是为湛珉择文官的助力吧?”
郑家虽近年连连晋升,但根基不深,比之不得朝野之中浸濡几十年的苏丞相。
郑贵妃便是知道,才想湛珉求娶同为世家出身的关家女。
湛萧突而笑了一声,“说起来,我想起一桩事。”
纪清芷触及他看来的眼,少年圆眼眼尾已生出细长之势,上挑起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看得她心头发毛。
湛萧笑道:“纪家的女儿,哦,皇姐的三妹,似乎有意与湛珉攀上关系。”
“纪清颜想嫁给大皇子?”
纪清芷吸入一口凉气:“二婶还真敢想。”
苏皇后道:“郑贵妃既相中关家,便看不上纪家的。”
纪清芷点点头。
纪清颜那等出身,与关家嫡出女关若芙比之,差得太远了。
纪家打的主意,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
自回宫之后,不过一日,纪家人便找上了苏皇后,有心求见纪清芷。
湛萧头日便将纪清芷在纪家饱受羞辱,一字不落地转告苏皇后。
气得苏皇后当场一掌拍在桌案,手心打红。
对纪家人,她更是拒不允见,并勒令长宁宫上下,不准任何人为纪家人递话。
道歉也好,指责也罢,苏皇后护着纪清芷,绝不容许纪家再来犯贱。
走去上书房的路上,纪清芷便听着柳秀的传话。
“娘娘说了,咱们公主再不济,身家还有万千,娘娘赐予你的一座宅院,离了纪家便也是够住的,稀罕他们纪家施舍的那一亩三分地?”
纪清芷弯眼直笑。
柳秀还说:“六殿下更是命奴婢等上他宫殿取物什,恨不得再给殿下送金添财。”
“皇弟总让我捉摸不透,他将家财尽数给我,自个儿如何办?”
纪清芷无奈至极,“母后说的对,我从未教导过皇弟成亲娶妻,他也到了这等年龄,我是该教他明白,该留些钱财,往后以好纳正妃时,不至于太过穷酸。”
柳秀笑应:“还是殿下想的周到。”
两人正说着,恰好与刚入宫的苏明知撞了个正着。
“表姐!”苏明知十分亲近,笑时露出一口大白牙,“大老远便听你在说六殿下,可是他又闹何糟心事了?”
“糟心事?”
纪清芷不明所以,她荡开浅笑,明眸善睐,“皇弟心思乖巧,哪里是会犯坏事的。”
苏明知一副见鬼的模样,双臂不住抖了又抖。
表姐是同他说真心话?
还是逗他好玩呢?
上书房谁人不知,六皇子湛萧前几日怒踹刑部侍郎文家长子文玉轩,差点给人鸟儿踢废,再不能行/人/事。
你说他乖巧?
真见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