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而感到羞耻。”
纪清芷觉得二房之人冥顽不顾,丝毫不留情面,“二婶竟不觉着脸上无光,可见纪家的家风,再多年之前,便歪得干净!”
“纪清芷!”
“芷姐儿,还是少说两句,你这话全是在剐你二婶的心。”纪三太太这面劝完那面劝,“二嫂,消消火,大姑娘并非你所想的那个意思。”
“行了,咱们府上的姑娘早飞黄腾达,她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们这些个破落亲戚,她哪里看得上?”
纪二太太撕碎两人之间的遮羞布,“她今日敢掌掴我儿,明日便敢撕我的脸。”
“二嫂……”
纪三太太还欲再说,却被身侧的纪清楠拽住手臂。
纪清楠低低道:“娘,快莫要再说了,省得引火上身。”
她的眼睛一指,纪三太太顺着看去,只见湛萧隐在纪清芷身后,一声不吭,如斯安静。
六皇子那厢清逸的脸颊阴寒密布,一双墨瞳阴恻恻隐在纪清芷乌发边,透着乌黑发丝正盯着纪二太太。
那眼神,宛如想要生吞人似得。
令人发怵。
寒冷自纪三太太的脊背爬上全身,她被吓得脸白。
至此,三房的母女二人紧闭嘴唇,再不吭一个字。
偏雄赳赳气昂昂地纪二太太不依不饶,“颜儿,你来说,你大哥伤得可重?”
纪清颜此刻搀扶着纪二太太,三姑娘娇声轻哼:“大姐,你太令祖母失望了。”
纪清芷心中讥讽,应她:“是,你们才是最亲的一家人。”
今日这一出,事关湛萧,纪清远口无遮拦,辱人在先,在纪家与湛萧之间,纪清芷早明白的择了湛萧。
因此,她冷眼一闭,再睁开时,便回身擒住湛萧的手腕。
转身便领他离去。
“大姐。”
纪二太太所出的三姑娘再度喊她。
纪清颜目光如炬,朗声便道:“祖母说了,大姐今日若踏出纪家的府邸,往后便不要再回府。”
纪清芷的身子一顿,而后恢复如初,她连头也未回,攥紧湛萧的手便大步离开。
脚步在石子路一路前行,眼见步出纪家府邸。
湛萧堪堪开口出声,“皇姐,对不住……今日是我,让你为难了。”
纪清芷轻摇摇头。
可湛萧的话未止,他低低沉沉地诉道:“不管怎么说,纪家本该是皇姐的家,可老夫人却因我而恼上皇姐,再不肯让你回纪家。”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
纪清芷心口如堵着一团气,上上下下,卡得难受,她转身钻入车厢,“回宫吧。”
湛萧随后爬入车中。
他的身子较纪清芷大个,锁在车厢角如被抛弃的小狗,生着可怜,纪清芷端看他低垂脑袋,脖上那根红绳隐隐显露。
她“噗哧”弯眼笑出声。
“皇弟,你怎还委屈上了?”
“我……”
湛萧抬起一双圆眼,与纪清芷对视上后,他飞快撇头,“这不是,对皇姐心生愧疚,总觉着是我不该连累你。”
“不,纪清远辱你乃是大过,该罚。纪家不受敲打,只会日渐猖狂,你我做的都不错,没人有过错。”
“可是。”
湛萧小心睇眼。
纪清芷笑道:“我知道你所担忧之事,无碍的。”
湛萧眨眼。
纪清芷叹息:“我多年来回纪家,其实为的也只是能替爹娘讨一分地,若连我也不曾归府,爹娘在这世上的痕迹便会早早被抹除。”
“皇姐。”
湛萧便望见纪清芷弯弯眼,好似生起了笑,可转瞬那双潋滟的眼中便氤氲起浅淡的水气,渐渐朦胧。
“皇弟,如何是好?”
纪清芷的话音有些哽咽,“我有些想爹娘了。”
湛萧抿住嘴唇,他长臂一伸,固执地便将纪清芷的身子拉拽而来。
她的泪珠刚一落,他径直将她抱入怀中,揽住她的腰肢,轻声哄道。
“皇姐可以痛快地在我怀里哭,你还有我。”
“湛萧,我想吃娘做的红豆莲子羹,再多舀两勺蜜,爹总说娘熬的羹不够甜,莲子总未剥去芯,泛着股苦味儿,可我总觉着已是很甜,很,甜,了……”
压抑的啜泣落在湛萧的耳畔,说到最后,纪清芷的呜咽再抑制不住,连话也说不出。
“呜呜……”
她的泪水如同细密的刀子,直落落扎于他身。
她痛之深,他的心亦是揪住。
他贴上她柔软的脸颊,微凉的珠泪沾在上他的脸,他不作声。
有些桀骜的眼蹙了蹙,如同阳光剥开薄雾,有些暗,却透着微光。
纪清芷曾和他说过。
“湛萧,这世上没人能轻视于你,连你自己亦是,湛萧,只要你想,你就不会成软弱之人。”
是的,他不要做软弱的人。
他要做纪清芷的依靠。
他们是这世间最亲密的存在。
彼此互相。
谁也不可拆散。
湛萧想要纪家就此滚离纪清芷。
此刻竟生出几分卑劣地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