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吗?”
“奴婢不曾。”
纪清芷盯着手中的纸,眸子愣然。
她画的不是别的,正是前世死前穿她心的那支箭,箭矢系绑的穗子花样。
纪清芷记得很清楚,倒地闭眼的那一刻。
飘扬起的穗子印在了她的眼中。
纪清芷死死盯着纸,仿若要盯出个窟窿。
“柳秀,你确信你从未见过?你觉得六殿下……可有可能见过?”
纪清芷在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柳秀笃定道:“小姐,奴婢学识浅显,但奴婢与尚宫局,还有京中几家布庄熟知,是从未见过此物。”
白妈妈此时亦凑近眼来,她沉吟道:“姑娘,这花样不像是京中常用的,老奴亦为见过。”
纪清芷终是能松口气。
起初她想过要她性命的可会是入魔后的湛萧,但那念头很快消去,她不信湛萧会不顾两人的感情,置她于死地。
而柳秀与白妈妈两人皆说未见过。
她竟打心底盼着不是湛萧。
不可否认,自己前世今生最在乎的人,还是她的皇弟。
真凶何人纪清芷想不出所以然,便暂且置之脑后。
……
夜风清凉,圆月悬挂。
纪清芷沐浴后披着一件轻薄的合领衫,依在榻上,素手执起那张纸,再度端看。
头顶的雕花木窗留有一丝余隙,不时有凉风灌入室内。
夜已深,纪清芷却没半分困意。
屋中伺候的丫鬟已被纪清芷屏退,她点着一只油灯,安静地窝趴在此。
寂静的屋中在这时传出“啪嗒”的声响。
是小石子打在了窗棂之上。
纪清芷一抬首,复而起身半跪榻上,轻推开那扇雕花窗,一个人影便两步迈至眼前。
院中月色倾泻,清冷的光拢在湛萧那张清隽的脸,好似生出玉色。
湛萧凑近,趴在窗前,低低地唤她:“皇姐。”
“你怎地上这儿来了?”
纪清芷拧眉,食指便点在他的额心,抵着他挨近的头颅。
湛萧明晃晃的笑:“皇姐,我在宫中难入睡,所以就来寻你……”
“不成。”
纪清芷不等湛萧话说完,打断他否了。
前世每回湛萧夜里摸来她的明月轩,为的便是留宿她屋中,死皮赖脸推不开也打不走。
如今,她是看穿他的心思。
“皇姐,夜好深的。”
湛萧扒在窗槛上,圆眼低垂,再抬起时眼巴巴作可怜状,“街上已是宵禁,宫门禁闭,我今夜回不去宫里,你忍心我露宿街头吗?”
“谁让你非要厚脸皮这时候跑来的。”
“可我看皇姐也难以入睡啊,我可以帮你……”
“你怎么帮我?”
“我会哄皇姐,一夜都在这儿陪皇姐,直到你睡过去。”
湛萧颇有几分骄傲,“从前皇姐睡不着时,好几回是我看着你睡过去的。”
“湛萧,莫要再说了。”
少女的眼是比月还要温柔几分,她眼波晃动,脸颊生起一团酡红。
湛萧一眼便知她已是动摇。
果然他只要乖巧听话,皇姐便会松口,让他得寸进尺。
湛萧又喊:“皇姐。”
这回不给纪清芷犹豫,白妈妈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是谁在那儿?”
纪清芷连忙扒拉住湛萧的衣袖,小脸一绷紧,“还不快进来?”
湛萧飞快翻窗入屋。
纪清芷将人摁倒于榻上,自个儿立在窗前,同点灯走近的白妈妈扬笑。
白妈妈道:“姑娘?”
“是我呢。”
“未出事吧?”
“无碍,回去歇息吧,我也回屋睡了。”
“是,姑娘。”
白妈妈便提灯离开。
纪清芷径直便将雕花窗闭合起,夜风被锁在外头,屋中登时升起热意。
甫一侧目,便是湛萧半直起身,明亮的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事已至此,纪清芷只能留他在屋中歇息。
“你说你,今夜偏要闹这一出。”纪清芷蹙起秀眉。
“皇姐回了纪家啊,宫中太过冷清。”
“这便是你擅自离宫的缘由?”
“是啊。”
湛萧笑得无害,“夜深皇姐仍未歇下,是在烦恼何事?”
“我无烦心事。”
纪清芷稍有恼火,她气湛萧擅作主张,哼出声质问他:“往后你少来。”
白日还说她去哪儿,湛萧便跟到哪儿,如个鬼魂似得阴魂不散。
这时候真觉得湛萧缠她不眠不休。
“不要。”
“为何不要?”
“不要便是不要。”
湛萧显得固执,他垂首低眉,一双圆眼便锁住近在咫尺的皓腕,雪白的肌肤触手可得。
他再一抬眼。
两人一坐于榻,一人半跪着,以这个姿势之下,湛萧轻易便可瞥见纪清芷小巧的琼鼻,和纤细的腰窝。
皇姐对他,向来无一点儿警觉啊。
湛萧眼微热,他用食指勾住纪清芷的小拇指,轻轻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