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生雀跃,又那么依赖她。
“皇姐,你真好,我都听皇姐的。”
湛萧勾着她的手,令纪清芷再禁不住心生触动。
自小失去爹娘,在纪家她同孤女无疑,这世间唯有姨母待她真心,她本是无依无靠,孤零之人。
而湛萧比她更甚,亲父不顾,亲母想杀他百回。
他没死成,熬到了亲母离世,等到她这个皇姐将他救出泥潭。
“湛萧,你真愿意何事都听我的?即使要吃许多苦,每日受累,而我是为你好,你也愿意?”
“皇姐对我好,我听你的。”
湛萧笑得灿烂,他洗干净脸后恢复了本来的样貌,是唇红齿白,纯真无邪。
纪清芷很欢喜。
若他真心喊她一句,皇姐。
那么他们,便让彼此,成为这后宫之中彼此的依靠,真正的姐弟吧。
在捡回湛萧的第二日,纪清芷下定了决心。
她亲自领着湛萧回了长宁宫。
两人的一道,迎来的是苏皇后劈头盖脸的训斥。
苏皇后能纵许纪清芷将湛萧从冷宫带出,可她还没仁慈到是个来路不明的皇子都要收入长宁宫的地步。
纪清芷却跪在了殿中,她极少恳求,那回为湛萧求了情。
她想为苏皇后寻一位极佳的养子,一位苏家可扶持豢养的幼犬,待到他日后渐长,得以顶天立地。
再做北周新任的储君。
苏皇后知她的心意,说着何必二字,最后叹了又叹,到底对纪清芷还是心软了。
她允纳两人五年,在这五年之间,纪清芷向苏皇后作证一件事。
湛萧是能成材的那个人。
后来的日子,纪清芷在自己的广阳宫与湛萧的长定宫来回奔波,悉心照看于他。
纤悉无遗,置办衣物,再重新整顿湛萧身边的下人。
衣食住行,朝纲礼数,样样不落。
纪清芷从未忘过她的本心。
这五年,湛萧如她所愿,亦听从苏皇后与苏家的栽培,读圣明书、学骑射执刀/枪,终成得天独厚的天骄少年。
后在湛萧及冠之年离京平乱立下大功,得封太子。
湛萧亦是纪清芷的另一个牵挂,唯二的亲缘,她珍爱的弟弟。
他没有辜负过她的真心。
世间能寻得的宝物,湛萧甘愿献给他的皇姐,不论做何事,只要能换来皇姐一笑,他甘之如饴。
在纪清芷二十岁那年,湛萧终登基为帝,是为北周的新帝,纪清芷是那样的骄傲。
随之而来的,是奉先帝临终前的最后一道圣旨。
纪清芷受册封为长公主,将和亲南梁。
正是这一日,湛萧不顾一切地发了疯,召集宫中禁卫军一干等围困她出嫁的花轿,不允她离宫。
纪清芷便也亲眼见到自己养育八年长大的皇弟,清隽英秀的脸滋生起阴沉暴怒。
那身如玉朗朗的风姿被全然撕碎,他双眼拢着阴云,有如裹挟一场风雨席卷。
湛萧红眼拔刀,要斩杀所有送她离宫的人。
纪清芷无助的心痛。
她最疼爱的皇弟,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好像真的错了。
……
再度睁眼醒来的时候,纪清芷只觉得面上零落着微湿的泪痕,脸颊微顿,她爬起身。
擦去泪,抬手便见如青葱般的十根手指,肌肤光滑白腻,不似真切。
在皇城朱红的宫门前,她记得被皇弟拦下花轿,他强横地拽她入怀,亲昵揽住她腰肢不放她走。
纪清芷推开湛萧,却在逃脱迈出皇宫的那一刻。
被一箭穿心。
死不瞑目。
方才那是一场梦吗?
怎么会?
这不是二十岁时候的她,而是及笄不久已满十七岁的她。
纪清芷几乎窒息。
她重回到了十七岁的时候。
纪清芷抚上心口,手心下是剧烈跳动、鲜活的心脏,她还活着,她没有死。
那么究竟是谁,在她出嫁当日,埋伏于宫门前,要当街射杀她?
纪清芷十根手指攥紧缎褥,掐得手指发白。
她还在沉思,耳边传来柳秀的声音。
“殿下,六殿下来寻您了。”
纪清芷一个侧目,只见宫殿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自阴影暗角而出,她的心跳顿时如擂鼓,更是加快。
湛萧那张脸落入日光之中,由暗转明,一双剑眉之下是明亮的圆眼,眉宇清隽,稍显稚嫩。
如今他还是十六岁,是天骄少年,如玉朗朗。
“皇姐,你终于醒了。”
湛萧笑得无害,旁若无人地唤她:“我等得好久。”
纪清芷被他这话惹得心跳加快,下意识的话便冒出口来。
“你为何事而见我?我不是在出嫁路上吗……”
“皇姐这话是何意?是你命人传唤我,让我陪同你去见母后。”
湛萧三步并做两步,转瞬便来到纪清芷床边,十六岁的少年个头已不矮小,在纪清芷的好生照料下,他早从冷宫的嶙峋变为修长明朗。
“再者,皇姐说什么嫁人的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