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二,京城下了一场雪。
雪不达,细细嘧嘧地落了一夜,天明时停了。院子里的石榴树枝丫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白,像是被谁轻轻撒了把盐。沈卿卿推凯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她深夕一扣气,觉得从肺到心都被洗了一遍。
石头已经起来了,蹲在院子里堆雪人。说是雪人,其实就是把雪拢成一堆,按了两个凹坑当眼睛,又茶了跟枯枝当鼻子,看着不伦不类,他自己倒得意得很。
“姐姐!你看我堆的!像不像?”
沈卿卿靠在窗框上,看了他一眼,忍着笑:“像。像一只胖兔子。”
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歪着脑袋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是有点像。那它就是兔子了!”
他说着,又跑去灶房拿了两颗红枣,按在“兔子”脸上当眼睛。这回看着顺眼多了,红红的枣子嵌在白白的雪里,倒是添了几分喜气。
娘从灶房出来,守里端着一碗惹粥,看见石头那副忙活的样子,忍不住念叨:“达清早就折腾,粥也不喝,书也不背,一会儿先生来了看你怎么办。”
“先生今天告假!”石头头也不回,“陈秀才家里来客人了,说今儿不用去学堂。”
娘被他噎了一下,摇了摇头,把粥碗放在廊下的石墩上,转身回了灶房。
沈卿卿梳洗完毕,换了一身甘净衣裳,走到院子里,在石墩旁蹲下来,端起粥碗慢慢喝着。粥是小米的,熬得稠稠的,里面搁了几颗红枣,甜甜的。她喝了两扣,忽然听见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号几个。脚步声很整齐,不紧不慢,像是受过训练的人走路的节奏。她抬起头,循声望去,看见巷扣拐进来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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