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
“杀你的鱼!!”
……
那顿饭做了很久,消磨了整个无所事事的午后,印象里也算不上有多好吃,她倒是给面子,小口小口地竟然也吃完。饭后不过五点半,他系着围裙洗碗,桂花树被夏末依旧猛烈的骄阳攻击,晒枯萎的桂花落到窗台。
他忽然发觉夏天就要过去了,回过头去发现她单手托腮,正在看自己。
二十岁的男生有点矫情,有话直说,“去北城不准忘了我。”
她愣了愣,旋即表情像小狗发怒,“怎么会?”
红灯路口,隋雨看了眼后视镜,发觉自己眼尾有了一丝皱纹,淡淡的,不深,但无法忽视。他惊觉时间闪过,快得可怕,认识她的时候刚过完二十岁生日,如今已经二十八了。
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再吃完这顿饭他们就要彻底拜拜了。这顿饭美其名曰“感谢你”,实际上就是迟到的分手饭。
那个时候要吃了这顿饭,不,都用不上吃饭,发一条短信,对视一眼,怎么样都会和好,他只会比往常抱她抱得更紧,难得一现的理智让他和她一刀两断,那么现在呢?
时间抚平了一切,把他们变成成熟而无聊的大人。那种非你不可,不许忘记我,这样幼稚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叹了口气,提菜上楼。路过隋晓天房间,发现那把大大的笨锁没再挂上了。隋晓天挺像应涟小时候,脾气大得很,但又特别好哄。
男人从木门背后拿下围裙,胡乱松垮地系在身后,翻了翻塑料袋里的食材,脑海里快速琢磨出个菜单。
应涟的塑料袋里有一块瘦肉,一把菜心,一兜子平菇。他的袋子里则是毛豆,卤菜和一扇排骨。
隋雨考虑事情很周到,主要得就阿婆的口味,生着病的人不能吃太重口味。于是打算做菜心炒平菇,红烧排骨,青椒炒卤菜,毛豆肉末汤。
他也不常做饭,刀工算不上细致,但很麻利,三两下备好菜,清洗干净分到不锈钢盘子里,热热锅就开始炒。
应涟其实根本没别的事,菜场到车厂,一条直线,她边走边磨蹭,这里看那里看,生怕自己去早了呆在车厂里像个尴尬的呆瓜。走到车厂楼下时,已经能听到排风机的嗡嗡声,闻到飘出来的饭菜香味。看来是差不多时间了啊,她转身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个保温桶。
等再过来,隋雨正倚在二楼的栏杆上抽烟。似乎是刻意在等她,她刚走到巷口,就被他叫住了。
“可以吃饭了,”他扔掉香烟,踩灭,“你别上楼了,我端到院子里。”
应涟落座时,明显有些拘谨和不自在,处在防备状态一般。她的碗筷都是从前的,配套的白色瓷碗和瓷勺,釉下彩图案是蓝色雨滴和涟漪。
只是他们曾经做饭玩时买的碗筷,完完好好地保留着,干净如新。但她看到这又不免去乱想,会不会别人已经用过了……?
隋雨洗好保温桶,把阿婆的饭菜留出来,“你先吃,尝尝味道怎么样。”
应涟她一口也吃不下。
隋雨忍着笑,往保温桶里装排骨,“什么表情,是是来感谢我还是来寻仇?”话毕,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小排。
她拿筷子拨拉两下,“我不爱吃这些。”
男人也不恼,情绪稳定,“是么,以前明明爱吃的。口味变了?爱吃什么下次跟我说,我去学学。”
“不必,”应涟夹起排骨往嘴里送,味道其实不差,“不会有下次。”
盖好保温桶,隋雨不和他计较坐下,吃饭。
他吃饭很快,但刻意想各种方法放慢速度,给她盛汤,晾凉;给她拿小瓷盘子吐骨头,来来回回。
应涟了然,“七点得到医院,你别折腾了。”
隋雨倒也自在,“哦,我吃饭快,不拖你时间。”
又装作不经意地问出自己最关切的问题:“这次回来多久,怎么想到去找工作了。”
“缺钱,”应涟不多解释,“房子装完,把阿婆安顿下来就走。”
“工作不顺利么?怎么会缺钱?”
他以为她签了公司,组了乐队,出了唱片,路会好走。虽然那些积压的唱片都堆在他的小储物间里。
“对,打算打官司,”应涟云淡风轻,仿佛叙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打官司?怎么回到打官司的程度?”隋雨语气反倒比她急,“律师什么的,找好了么?需不需要我帮……”
“你能帮什么忙,”应涟嘴角一弯,“怎么着也不需要你来帮。”
这话把隋雨噎住了,这丫头不是来道谢和解的么,怎么讲着讲着火气又燎旺了。
他说:“多少先了解了解。”
应涟打断他,挑衅地问:“你以什么身份?朋友?邻居?还是前任?”
还不等隋雨开口,她冷冷地说:“不需要你再帮忙,今天这顿饭就当我们之间的一个结束。”
认识隋雨的人都知道,他挺能贫,和谁都能聊得起来。但此时此刻他的语言系统竟完全失效,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响起那首很久很久和她一起听过的旋律。
“总以为,爱是全部的心跳,失去爱我们就要,就要,一点点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