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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恨雨(第2/3页)

透过纱门看到邻居家的小孩坐在木头小板凳上,举着饭碗扒饭,身后是给他打蒲扇的奶奶。那扇子把饭菜香气扇得好远好远,钻进她的鼻孔,让她加快步子爬楼回家

家里当然是没有人的,临近傍晚时屋内已是漆黑一片,望着寂静房间里不走动的时钟,和时钟旁边泛黄的几年前的旧日历,她记不清父母多久没回来了。

应涟踮起脚,开灯,猫下身从柜子里摸出一包过期许久的方便面,撕开包装袋,熟练地把面饼放进锅里,加水,加料包,看水沸腾。

她的临时的家里没有所谓客厅,属于客厅的地方堆满了行李和杂物。于是她总是这样,就着从老旧楼房通风管道散到家里的饭菜香味,站在灶台边匆匆解决一餐。

面没有吃完,因为她心里很酸,那时候她的词汇量很少,只能形容为想要吃炒菜,想要吃肉,觉得自己好丢脸,好馋。

这一刻她觉得好像回到了过去,打扇子的奶奶面容渐渐清晰,是阿婆的模样。

阿婆真好,有阿婆真好。

回家路上,应涟情不自禁地去想那一个属于她和阿婆的房间,放着鼓、柜子和沙发的房间。她从没有拥有过一个这样的房间,属于她的房间,存放自己心爱之物的房间。

她莫名念旧,把鼓当做自己最忠实的朋友。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在芦城的那架鼓。

它年纪太大,少一个吊镲,一直少一个,配不到。它只要七百块钱,却帮她赚到了一趟去看海穷游的钱。

它对她来说,意味着很多,很多。

那时她和隋雨还是好朋友。

她打电话给乔立冬,问鼓在哪。

乔立冬那电话那头,显然是懵圈了,“啥鼓?你的鼓?”

“嗯,当时很仓促没带走,”应涟也只是问问,“你有没有印象关店的时候,是卖了还是放到哪里去了?”

一堆东西,光桌子椅子就上百把,七零八落。乔立冬思索片刻,“当时能卖的都卖了,没人要的我找人拉到老家找了个仓库放着了,要是没人去拿去买,就肯定还在。”

“哦……”都多少年了,应涟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

“是什么鼓,很贵重么?”乔立冬印象里反正是没什么值钱东西,“现在教室里那台要不你搬回去用。”

“不值钱,但我还是想找一下。”

“我得找人去看看,啥时候要?”

“不急,看你时间,”应涟顿了顿,“谢谢你。”

“就知道谢,成给人添麻烦,”乔立冬是急性子:“我给你找人儿去,挂了。”

应涟第二天去办事大厅把手续办好了,临了出门碰到许艺。

她觉得该表示表示,塞钱吧,公共场合不太好,送礼吧,她没什么经验。思来想去,问了句,“许护士,我请你吃个饭吧,忙前忙后辛苦你了。”

许艺客气道:“甭客气,这也是我该做的,你要谢就去谢隋雨,之前手续都是他跑的,我也就碰上了帮帮忙。”

应涟则说:“都得谢,谢谢他,也谢谢你。”

许艺总觉得应涟提到隋雨时不太自然,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可能是街坊邻居之间认识但不熟,别别扭扭地,嗯,大概是这样。

于是许艺随口一问,“你和隋雨熟么?”

“不熟,”应涟几乎是立刻给出答案,没有丝毫犹豫的。

“哦,好吧,还想说你要是跟他熟,可以帮忙介绍一下我,我还挺喜欢他的,但总找不着他人,”许艺表情腼腆,“让你见笑了啊。”

“他应该是有女朋友了,年纪挺小的,”应涟看许艺还算顺眼,告诉她:“那姑娘在我班上学架子鼓。”

“啊?”许艺的脸垮了,“真的假的?”

“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应涟强调着:“毕竟不熟。”

“行吧行吧,我猜到也是呢,”许艺倒洒脱,“他性格那么好,没女朋友才奇怪。”

是啊,他那个性格,没女朋友才奇怪。应涟没应,许艺方才发现话题又扯远了。

她是个热心肠的好姑娘,嘱咐道:“不过啊,我还是得批评批评你。应阿婆年纪那么大,又一直独居,我们随手帮衬也是应该的,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得把她照顾好,我几次去医院看到她都在吃盒饭,医院盒饭油大没营养,还是要少吃,你既然这会儿在家,这边手续也跑下地了,有空不如做点饭送过去。”

“诶,好,”应涟伸出手,“谢谢你。”

“甭客气了,”许艺回握住,还是存着点小心思,“要不你帮我多盯着点合乐车厂,万一那不是人女朋友呢?”

应涟哭笑不得,“好。”

和许艺告别,应涟去了趟菜场。对于煮饭,她没什么天赋,也不怎么感兴趣,挑菜选肉更是两眼一抹黑,不懂。

卖菜的阿姨向她介绍着应季本地的蔬菜,绿油油,应涟要了一把,低头数钱,身旁忽然有熟悉声音说:“给我也拿一把。”

太过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不用看,不用确认,也知道是谁。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摁住她的手腕,隔着袖子布料,传来薄茧粗粝的触感:“我有零钱,一起付。”

应涟的心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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