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头朝下闷在枕头里,那几个漂亮的女生的声音还在耳边绕。
“你上次不是说好教我们打台球的嘛?怎么一直没空没空?看你也没在忙啊。”
“对啊对啊,说话不算话你。不靠谱。”
“行啊,那就今晚,别想赖,我们去订台子,请你玩你不会不来吧?”
……
他朋友真多。
个个风情,漂亮。
穿着时兴的洋装和坡跟鞋。
而她呢,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泛旧的校服,丑死了。应涟支起身子,看到搭在椅背上的红色,第一次觉得它这么扎眼。
用力泄愤一般,把校服甩到地上。
她一直清楚自己什么也没有,但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感受得如此清晰强烈。
她这是怎么了?
忽然,手机再次短促地震动,她很清楚地知道是谁的信息。因为她的手机,只联系过四个人。
这四个人里,只有一个人会发短信给她。
是一条彩信,一点一点,从上到下加载。
那人留言:[螺丝全部换过了,车厂门没关,路过直接进来。]
画面不清晰,构图不美妙。应涟却像打了鸡血一样从床上蹦起来,从衣柜里翻了件还算新的外套出来。
门口摆着两双帆布鞋,阿婆刷好晾好了,浅灰色边缘微微泛白。她系好鞋带,急匆匆地下楼。
想到他的那些朋友或许还在,心里直打鼓,越走近,越觉得安静。那几个女生已经离开了。
隋雨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块干抹布蹭鼓面,半转过身,冲她“嗨”了一声。鼓搁在办公室门口的褪色红地毯上,压着“生意兴隆”四个大字。
在她面前,他总感觉很自在,自顾自地用力蹭干净鼓面,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搞定!”
新的螺丝配在旧的鼓上,闪闪发光。应涟说:“谢谢你啊。那个,改装的钱我付给你。”
“你这说的,犯不着算得那么清,”他觉得她客气过头了。
“哦,好,”她又向四处望了望,“你下午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我明天再搬走也行。”
“我下午没安排。”
“刚路过,听到说你要去打台球?”
她不能否认她想听一个否定的回答。
“那个啊,”男孩不以为意地说:“我没答应她们。嗯?你听到了?”
就是那个时候啊,他给她发了短信,存着的就是请她解救自己的心思。可这人怎么路过了却没理他。害他和那些女孩周旋好一阵子。
他双手环在胸前,挑了挑眉,勾着嘴角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一个解释。
应涟聪明地会意,“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那个时候阿婆催我吃饭。”
“哦,好吧,原谅你了,”他故意逗她,“我不知道得跟你去酒吧去到几点,跟她们说我晚上有事来着。”
干嘛解释,弄得她不知所措,“不会很久的。”
“是么,我还想留下来看你演出,”隋雨的语气十分认真。
应涟的表情很尴尬,“别了吧。”
“怎么?不好意思?”
“嗯……”
“路农说你敲不动,我跟他打赌了,你猜我赌你什么?”
应涟的脸“唰”一下红了。
隋雨见好就收,弯腰把鼓搬到货车上,“行了,不逗你了,走吧。还是坐后面?”
“不坐后面了,”应涟做了个鬼脸,“确实颠。”
那天要不是他用绳子把鼓困得牢,她又抱着鼓,真要飞出去造成一桩不小的交通事故了。
隋雨忽然觉得她和他亲近了很多,刚认识那会儿,她脸上没这么多表情。
他笑了笑,“前面也颠,这车太老了,没避震。”
“哦,”她也不懂车,“那我还是坐后面?”
他扯了扯她的外套袖子,“跟你开玩笑呢,坐副驾,等会儿要下雨了。”
刚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透明雨点就打在车玻璃上。
她问:“芦城的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他说:“得一直下到秋天。对了,等到那时候,你应该已经去上大学了。”
“是呀,”她的心里不知道为何,浮起一丝淡淡的惆怅,“就要高考了。”
“打算考哪里的大学?”
“不出意外的话回北城吧,艺考过了几个北城的学校。”
“哦,大城市还是好。”
“那个……”
“怎么?”
“没什么。”
她本想开口问,你今年几岁了,还有没有在读书,但她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因为他的话提醒了她,等到秋天她就要离开这里。
似乎没有必要和这里产生太多的瓜葛和联系,对吧?
关心则乱,对吧?
“我还没去过北城,以后去找你玩啊,”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找水杯。
不小心越过线,碰到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干燥,很温暖,很有安全感。他快速收回,“抱歉。”
“好啊,来之前给我发短信,”一贯冷漠的她却放弃了所谓“关心则乱”的原则,“或者,额,……打电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