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应涟旁边,粗手粗脚地把鼓往货车后面搬。
他长得高,吃得多力气大,帮家里干活练出了薄薄的肌肉,相比之下旁边的女生就太瘦太薄,像一张纸片儿,不过,好像正好可以被他很好地罩起来,保护着。
莫名地有点搭。
应涟心里也有点过不去,低声问他,“你朋友应该是卖太便宜了,我给他补一点吧。”
隋雨回:“不用。”
应涟说:“真的?”
隋雨想了想,“你不如请我吃饭。”
“也行,”应涟答应得很爽快,“你想吃什么?”
隋雨说,就上次你吃的那家面馆吧,看你吃着挺香。
应涟脸一红,“额,我那天是饿着了。也没那么好吃……”请人吃饭,吃个面馆也拿不出手。
“喂,”路农在身后大喊一声,“你们当我死了吗?”
两人双双回过身去,表情有点不自然,“怎么了。”
“不请我也一起吃?”路农不讲那么多客气,“这玩意很难弄到的好吗?”
“也行,”应涟问:“那你想吃什么。”
“爆炒腰花蒜蓉生蚝干煸藕丝酸辣鸡杂再来一打青岛,”路农挤出一脸坏笑,“给我们家雨哥好好补补。”
“去你妈的,”隋雨半挡在应涟前面,语气变凶,“你他妈的才要补。”
又转过头来轻声道:“你别听他瞎说话昂。”
应涟也七七八八听懂了些,晓得路农是误会了,赶快“哦”了一声。
隋雨今天开了辆小货车出来,典型的合乐车厂风格,破破烂烂,风一吹就好像要垮掉,不过好歹还算干净。
货车前头只能坐两个人,路农识相地把副驾驶座位让给应涟,穿个拖鞋就踩着护栏蹬,应涟却说:“我想坐后面。”
路农诧异,“你要坐后面?”
“嗯,”应涟点头,“我和鼓待会儿。”
“坐后面震屁股,”路农好心提醒,“你做好心理准备,别颠飞出去了。”
“让她坐吧,”隋雨拍了把路农的背,“她又不是块饼干,捏两下就碎了。”
她何止不是一块饼干,大声打电话尖叫起来,那声音才是震得他耳朵都发疼。哦,饭量也是不小的,看起来是弱不禁风,那油饼他买两个,计划着分小天天吃半个,人家一次能吃两个。
上了车,路农忍不住地回头看,问:“你真对人家没意思?”
其实路农也拿不准,毕竟隋雨乐于助人惯了,打小就这样。但应涟是挺特别,冷冷淡淡地带劲儿,他还没和这类型的女孩子打过交道。
隋雨说:“没。”
但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
女孩坐在鼓的旁边,细长手臂将它环抱着保持平衡,抬起头望向天空里密布的乌云,风经过,把她的发丝扬起来。
自由而洒脱。
不由得让他好奇她打鼓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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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嘻嘻哈哈打闹的声音。
隋雨探出身子,辨认一番,都是一群十来岁出头的小孩儿,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该去接隋晓天回家。
再看时间,晚了,晚得很彻底。
四年前老爸走的时候,隋晓天正是傻啦吧唧愣头愣脑的时候,家里骤然少了顶梁柱,隋雨接过生计,没日没夜地干活,拼了命地还看病四处借的债,全然忘记了从小被呵护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天天,心灵脆弱需要关怀。
等他终于还完最后一笔账,正打算松口气的时候,隋晓天已经用彻底叛逆来反抗突如其来的一切。
会打架,会骂人,会像只泥鳅一样往各路网吧里钻。
隋晓天的房间在车厂一楼,靠办公室旁边,和药药做邻居。
隋雨来到隋晓天房门前,发现上面不知道不啥时候落了把新锁,特别大特别沉,张牙舞爪,仿佛在对他说:“傻逼有本事你砸死我啊。”
打他电话,摁了,再打,再摁,再打第三次,关机。
这家伙是随了谁?
隋雨点了支烟,开车去了隋晓天初中旁边的小吃街,楼下是热热闹闹,灯火通明,背靠的大楼里别有洞天,黑网吧盘根错节。
除开和老板打过招呼的几个店,隋雨沿着楼道一间一间地搜,直到转钟,终于在脏兮兮的角落里找到了正在疯狂对战的隋晓天。
小子还挺鸡贼,晓得把校服脱了塞一边。隋雨拍拍他肩膀,“走。”
“干什么你,”隋晓天还以为是同学,不耐烦地把手拍开,“今天通宵ok?”
隋雨摘下他耳机,“是我。”
隋晓天一瞬间有点怂了,但气焰又好像被点燃了,“你还好意思来?”
这次月考考得不错,老师说他聪明,按这个进步速度兴许能上个高中,要他继续努力。成绩单叠得好夹在书里,反常地整齐,只是他站在路边等了隋雨很久,也没有等到他。
等到卖臭豆腐的爷爷都收摊了,隋雨还没来。隋晓天泄愤一般,把卷子扯出来,撕了。
“你书包呢?”隋雨问。
“扔了,”隋晓天不耐烦地抢回耳机,“你别烦我了。”
“跟我回家,”隋雨力气相当大,捏着隋晓天的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