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镜看到应阿婆神色黯然,问:“阿婆,你怎么了?”
阿婆嘴唇开合,沉默半晌,终于问出那个萦绕在心头好多天的问题。
“隋雨啊,你是好孩子,别怪阿婆冒昧,你和小水到底是闹了什么矛盾呢?为什么她。”
阿婆顿了顿,努力寻找最合适的措辞,“为什么她一提起你,就,就好像很抵触,很反常……阿婆知道你是很友善很热心的人,这么多年对我的帮助更是多到数不清,可为什么,是不是你们以前……”
为什么那几年,年年都回来,为什么再到后来,再也不回来,为什么对任何事情都泰然处之,为什么到这一个人身上,就无法冷静。
为什么知道他的狗是什么品种,为什么知道他的狗是捡来的,为什么房门上挂着的捕梦网,会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挂在这辆车的后视镜上,前后晃荡。
在应涟起身头也不回地那一刻,所有问题的答案忽然像一道强白光在应阿婆眼前炸开。
那答案呼之欲出了。
隋雨深呼吸一口气,也不知如何回答。车里陷入沉默,只剩雨刮器来回的声音,和窗外渐渐强烈而嘈杂的雨声。
那些刻意想要抹去的细节,呈排山倒海之势,呼啸着席卷而来。
“阿婆,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她,我会处理好。”
这答案和她猜得分毫不差,应阿婆欲言又止,隋雨又说:“前两天碰到她,她说她都忘了。”
“你们都是好孩子,都要好好的。”
“嗯。”
应阿婆原本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其中不乏一些带着立场的质问,可她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因为她听出来了,他的声音里有那么一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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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教室就听到卫萱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在那儿闲聊。
八卦兮兮地围着卫萱:“昨天接你的是你男朋友?个儿挺高,长得挺帅啊。”
明明是她耍了赖,隋雨才不情不愿地来的,回去的路上他好像真有点生气了,眉头皱着,一言不发。
她刚下车,想再赖皮和他多说几句话,谁知刚关上车门,车就飞驰离去。
那今天呢?今天估计他是不会再来了,卫萱都做好自己回学校的心理建设了,但女孩儿们的问题把她架得高高,下不来台。
卫萱忽然好起面子来,“嗯呐。”
“看起来比你大很多,怎么认识的?会有代沟不?”
“就一块儿玩的朋友介绍认识的,吃过几次饭就熟起来了。”
卫萱真还就把自己代入了女朋友的角色,“代沟的话,多少会有点儿吧,但是我呀,就喜欢这种会照顾人的‘大叔’类型。而且他生活经验也丰富呀,就是他跟我说,要趁年纪小多学点技能傍身,我才来这里报名的……”
“哇靠,”女孩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真是很优质啊!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开了个车行,自己当老板,”卫萱用手机搜出合乐车厂的地址,亮出来看,“你们过去说是我的朋友,他准给你们优惠。”
赞叹声就更大了。
应涟这次是真摁下了音乐播放键,暴躁的摇滚乐和嘶吼声,把她和活泼的女孩儿们隔绝开来。
她早就该想到的,小地方,横竖就那么几个人,你来我往,都认识,躲不开;更何况隋雨是何许人也,四处乱飞的花花蝴蝶,路边的狗路过都要和他上唠两句。
以前他们有很多话讲,大概也是因为他本来的性格如此,而不是因为自己对他而言有多特别吧。
呵,这隋雨也就只能唬得住小姑娘了。
上课铃打响,应涟摘下耳机,照常上课。难以察觉和控制的是击鼓的力度,一堂课下来,手腕隐隐发痛。
下了课照旧是天黑,照旧是关灯锁门跟在学生屁股后头走出去,照旧是要赶末班车,照旧到了芦城总站之后摸黑走回去,应涟按照既定路线走着。
到了门口,又听到卫萱那咋呼高昂的撒娇声,“你怎么来了呀?不是说不来接我了么?”
也是,把隋雨来接卫萱的这个照旧给忘了。
应涟懒得理,更懒得躲,步子一条直线往前走,男人女人旧情人,通通死一边去。
隋雨说:“你自己打个车回去,到了报平安。”
“啊?”卫萱一头雾水,“那你来干嘛?”
隋雨一把扯住应涟的手腕,“我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