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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恨雨(第2/2页)

的记忆里,应想容曾无数次表达他们情投意合,相爱很深。

但应涟根本无处可循,因为在他们三个短暂同居相处的日子里,狭小空间里充斥着争吵,酒气,啤酒瓶,和扔在一旁落灰的赖以为生的乐器。

在无人在意和陪伴的时光里,她掀开绒布,踩着踏板,摸索着敲下第一声鼓点。

这小名原本或许可以是一种见证,如果她不曾得知涂恨水原名涂咏,因为和某任名字里带“水”字的女朋友分手,才改名叫涂恨水的话。

但这都不重要,因为她不怎么在意。父母非“正常”的长期恋爱关系反倒让应涟早早对爱情这件事失去探索欲。

如果不曾遇见隋雨的话。

但这也不再重要了。

第二天早晨是被应想容的电话吵醒,接电话时应涟扫了眼时间,正正好好九点整。她没好气地从床上支棱起来,冷冷地问:“怎么?”

“回到了吧?都还顺利吧?”

“嗯。”

应涟知道应想容是沉不住气的性格,等到九点才打过来,肯定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她跳过寒暄环节,直截了当地问:“还有什么事?”

“小水啊,”她难得地叫了她的小名,带着点羞怯又讨好的意味,“那个,妈妈可能要结婚了。”

应涟的心咯噔了一秒,光速恢复,语气平淡不带感情,“哦,祝贺你。”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语气里难掩失落,“没有别的想对妈妈说么?也不问问妈妈是谁么?”

应涟躺回枕头,还算配合,“祝你白头到老,是谁?”

“算了,你也没见过,”应想容又问:“他问,到时候要不要带阿婆一起到北城转转,所以来问你们拆迁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绕了一大圈,原来是为了这个。

应涟算了算日子,这周差不多能把手续办完,下个月领钥匙收房子,简单装修晾一晾,再帮阿婆把东西都搬进去,估计也要好几个月了。

她说:“到下半年吧。”

应想容说:“那我们也不急了,先等你们弄弄好。”

应涟刚想揶揄几句类似“小心黄花菜凉了”的话,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只说了声“好。”

挂了电话,又转了一千块钱给应想容,没有附祝福语。

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应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眼眶发酸。

她睡的是应想容的房间,水雾气钻进窗缝,潮湿无孔不入,像苦涩的眼泪笼罩着一切。她好像也能懂她的母亲,为什么小小年纪就期盼外面的世界,而后头也不回,远走高飞。

她走到窗边,试图把那生锈的窗户再往前推死一点,却正好看到隋雨从车厂里送车出来,站在门口和客户闲聊,招手。

他脖子上搭了块脏得发灰的毛巾,手套上也都是机油,蹭到脸颊上,脖子上也是一圈黑。但抵不住他那恰到好处的肌肉,被汗水衬得蹭蹭发亮。

心有灵犀一般,那人忽然抬起了头,目光精准无误地落在这扇窗。

应涟没有躲,只是直直地与他对视。这扇玻璃太老了,是雾的,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他也看不清他的。

他为什么会修车呢,不是对所谓“继承家业”最不屑一顾么?不是就快拿到毕业证了么?不是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现在学计算机是香饽饽,再次的大学出来都能找到好工作么?

手机一振,应想容退回了那笔钱。

她给她回了信息:“小水,妈妈一直很愧疚,以前做了很多傻事,没有能让你相信爱情,但比起我自己,更希望你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再抬头,隋雨已经转身回到院子。或许他压根没看到她。

应涟皱皱眉,努力把眼泪往回憋,冲进浴室洗了把脸。低头抬头后,又恢复了冷静。

应阿婆敲房门,问:“小水今天起这么早啊?”

应涟走出房门,语气平静,“是,妈妈给我打电话了。”

“噢?她说什么?”应阿婆难掩失落,“怎么不给我打一个喏?”

“她说,她要——”应涟隐去了那个不稳定的前提条件,“她要我问问你,等搬好家安定下来以后,要不要去北城玩玩?”

应阿婆眼神亮晶晶的,“真的哦?”

“嗯,当然”应涟说,“你趁有时间想一想,有哪些景点想要去。提前做攻略。”

“随便看看就可以了,”应阿婆很认真地回应:“看看你们上学的地方,工作的地方,平时住的地方,就很好啦。”

边说着,边偷瞄应涟的表情。说实话,她有点拿不准她们三个的关系,比起正常家庭来说,她们之间疏远远大于亲密。

应涟却久违地露出笑容,“好,那我们要加快速度,现在去社区里催催进展怎么样?”

临出门前,她执拗地把那一千块钱再次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