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女朋友,真不是。”
应涟笑着打断,“无妨,不用解释,她是不是你女朋友和我半毛钱关系没有,但你贵人多忘事,我来提醒你,是你和我提的分手,是你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不要我,是你对不起我,所以。”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如冰,“所以你不要再来打扰我,见了面当不认识,体面点对谁都好。”
隋雨被应涟的话语噎住。
的确,他们分开得不体面,不好看,算得上恶语相向,撕心裂肺。
“还有,我不知道你演的是哪一出,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心理‘好心’照料我阿婆,那我现在很明确地告诉你她不需要,她自然有我来照顾,用不上你。”
“不过是一个谈了没多久的前男友,你算什么。”
芦城春季夜晚冷清,湿冷雾气往裤管袖口里钻,应涟边走边从口袋里掏烟含在嘴里,打火机好几下都没点着。
一股气一时间郁结在胸口,应涟狠狠地把打火机往路边的石阶上一砸。
“不是跟你说了吗?别他妈的跟着我!”
她回过头,冲空气怒吼。
藏在榕树后的男人叹了口气,在离她两米远的距离停下。应涟抽细支女士薄荷烟,很淡的味道,后劲却足。
路灯黯淡地照耀在她的脸上,浅浅的水痕反光,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隋雨轻声,哄小孩般温柔地说:“是我的错,以后不会打扰你,对不起。”
他重复道:“是我对不起你。”
“不需要你的道歉,”片刻,应涟便又恢复清冷模样,“我早都忘了。”
关心则乱。
她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自己。
不要破例。
不要为了隋雨破例。
可刚拐进巷子口,离屋檐就剩几步距离,雨却又飘了起来,讨厌的雨丝细细绵绵,沾湿她的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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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啊,”应阿婆披了件旧围巾,探出半个身子,“是小水吗?”
“是我,”应涟上楼来,“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叫你别等我。”
应阿婆后知后觉,“哦哟,我没看手机。好晚了。”
她踢掉鞋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是,你以后别等我。”
“那怎么行,”应阿婆拉着应涟的胳膊,往屋里走,“阿婆会担心。”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应涟的声音有些疲惫,并不打算解释末班车的插曲,“你去睡,我冲冲凉也睡了。”
“好,”应阿婆指了指餐桌,“留了碟点心给你。”
应涟应声好,见到阿婆手里还握着那只walkman。枯瘦指节颤巍巍拉开房门,脚步轻而缓慢。应涟鼻尖莫名发酸。
雨势变大,不留情地砸在窗上。伴着雨声,应涟做回那个潮湿的梦。
应想容把她带回芦城的那会儿是冬天,刚过完春节。她头一次到南方,猝不及防地被湿冷的天气攻击。冰水浸透了她的帆布鞋,向上蔓延到牛仔裤的裤脚。
放好行李,陪阿婆坐了会儿。应想容把她带到附近的小超市,“缺什么去挑,一次性给你买齐。”
应涟知道,她这是又要走了的意思,当初说好了的,回来就把过去都忘了,踏踏实实过日子,都是忽悠自己的。
她也有这个心里准备,于是冷淡地,无欲无求地说:“没什么需要的。”
“高三学习很费脑子的呀,你好歹买点零食吃吃呀,”应想容晓得应涟在想什么,皱了皱眉,“考完我就来接你。”
应涟攥紧了书包带子,摇了摇头。
“确定不要?”
应想容有点不耐烦了,手伸进包里想掏烟,但见应涟这副瘦弱的倔模样,就又作罢。
“高考完带你去旅游,去看海怎么样?”她这样允诺道:“叫上你爸,我们三个一块儿去。”
应涟扯了扯嘴角,“随便。”
应想容的耐心耗尽,独自走进超市里,再出来时手上拎了个透明塑料袋,袋里装着双玫红色的小雨靴。
很土的颜色,往应涟手里硬塞。
“拿着,”又嘱咐道:“你好好陪阿婆,好好学习,艺考考得那么好,文化课跟上就没问题的,不管怎么说,也就最后半年了。”
应涟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哟,差点把时间忘了,”应想容看了看手表,“五点有一班车,我得去车站了。”
“可是你跟阿婆说回去吃晚饭……”话音未落,应想容拦了辆出租车钻进去,连仓促的再见也没来得及讲。
……算了。
雨鞋很沉,应涟倒过来看鞋底码数。果然买错了。一沓钱从沿着靴筒掉出来,算不上厚的旧旧的粉红色,落在脚边的水坑,瞬间湿了个透。
应涟弯下腰去捡,忽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柏芝的海报。她手掌撑在床沿,意欲支起身,却把几颗牛奶糖扫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