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
系统:「你很漂亮呢!」
是啊,牧遥行当时看着车窗里那个不如铜镜清楚的自己,想着,我很漂亮呢。
她漂亮得像是一汪静止在闪电中的湖,映着银灿灿的光亮,无声无息地被雾气围拢,远山依稀,空气蒙蒙。
此时,在明亮的室内,牧遥行低头看着自己垂下的手背。
她很漂亮,但令她惊诧的是这份年轻。
透着几处青筋的清瘦的手,白嫩无褶皱的肌肤,她的手指修长而挺拔,线条流畅得近乎夺目。
许久不见这样的自己的手了。
许久不见这样的自己的手了。
牧遥行嘴角轻扯,她在此刻终于反应过来。
原是我的年少。
纪飞羽和两位医护都不知道,一路沉默的她不是因疼痛和害羞不安而不想说话,她是在震惊。
震惊她确切地回到了年少,这具身体是那么的轻盈,她在感知和适应着这久违的舒适。
她很久没这么舒适了。
形容枯槁的牧遥行,死在了刚刚的、北宋的冬日。
神采焕然的牧遥行,活在了这一刻、现代的夏日。
思维不再迟钝,头部不再钝痛,神智不会昏沉,总似蒙了一层厚重雾霭的视物,也变得分明。
世间万物轮转,呼吸松弛畅快,她脱离了那被病痛和愁苦桎梏不得出的躯壳,而今,身无沉疴,心智澄澈。
系统说这里不是冥界,这里是现代,如果你不能理解,那就等着看便好,会理解的。
假若它说得真实,那么——
牧遥行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滚烫的决意。
她要从这一刻起,真真正正的活着自己的人生!
湖面的闪电终于不再凝滞,它们在极盛的此起彼伏中,你消我长,将这一方天地的雾气驱得一干二净。
女主也罢,剧情也好,什么都可以。
牧遥行想着,什么都好。
她轻抬眼眸,视线落在因未得到应有回复而些许诧异,所以正在看她的医生身上。
玩家岑旸,于心脏骤停之际,见到了牧遥行薄薄的一抹笑。
冬季簌簌的雪落在河床,千万冰层之下,有一条小鱼游了过去。
岑旸看着她的笑,有那么一瞬,他忘记了一切。
忘记了鼻尖令人厌恶的消毒水味道,忘记了惨白的灯光,忘记了不断执行的任务,忘记了迷茫,忘记了无趣。
但这个笑太短暂了,如昙花一现。
【检测到……目标情绪……无法解析】
脑子里的系统在给他反馈信息,分析着女主此时对于他是何观感。
打断了他的思路,也让他从那一瞬真实里回过神来。
岑旸莫名有些失落。
牧遥行眨了下眼睛,漫不经心地看向别处。
“应该是吧。”
她咬字不太流畅,却别有一番味道。
岑旸又发现,自己仍旧在新的任务中了,那一瞬似乎是虚假的。
“我看看,疼就说。”
他低头去查看她的脚踝,依照脑子里备份的医疗知识,手指沿着脚踝外侧的骨头一寸寸按过去。
系统:「咦你为什么给他摸?」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但牧遥行暂时以为是现代用法,便没有询问,而是给出了回答。
牧遥行:「哦,不曾醒神。方才……刚才在想事。」
她试着用系统教她的措辞,来融进现代生活。
因为专注在认识自己的这个问题上,她没有对外界保持太多警惕。
再就是医士本多男性,她后来生病常常看病问医,见到的男多女少,对这方面倒没什么防备。
系统:「你喜欢他这一挂的?这种禁欲矜持的,确实比纪飞羽那种让人有冲动,啊,征服欲!想看他跪在你跟前苦苦哀求你疼疼他!哦他已经跪了。」
说到最后,系统还有点意犹未尽,似乎好多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其实不用跪的,也不用演成这样,但刚才见到牧遥行被人推进来,岑旸不知为何,忽然就有了这样的设计。
他预备的初见面是以疏离冷漠的医生姿态视人,循序渐进,一点点卸下冷硬,缓慢调柔自己的态度,由淡漠到温和,一步步释放出善意与温暖。
引诱着女主慢慢沦陷,沉溺于他刻意编织的温柔里。
他当然也有这本书的剧情,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多少个任务世界了。
经历得足够多,对于不同的女生他有不同的方案。
内向、敏感、自卑,真千金,这样的人在陌生环境里一定是不安的,林家不认可她,学校里充斥着霸凌,接近她的人都有所图,那么,她缺什么也就显而易见了。
岑旸最擅操纵人心,这种真千金的剧情,太简单了,简单到他压根对这里提不起兴趣。
若非系统特意提醒此处是1vn剧本,谁上线成为男主就能吃掉男主那份独特资源,他都懒得进这个世界。
有竞争?很多不确定玩家?
呵呵,竞争不过是调味料罢了,让他的任务不要结束得这样快。
但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
岑旸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