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死死捂在掌心里,都化的黏糊糊了。等大人一走,我就把糖偷偷塞给了隔壁哭的满脸是花的小女孩。”
“因为那天下午,她因为背不出九九乘法表,被她母亲凶了一顿,坐在后门口的小板凳上哭了整整半个钟头,眼泪鼻涕蹭了满脸。”
“我把糖塞进她嘴里的时候,跟她说——”
男人的声线忽然低哑下去,带着跨越十年的回响,轻声吐出了那句封存在记忆深处的字句,“别哭了,糖给你。苦的我都替你挨了,你只能吃甜的。”
满屋陷入了死寂。
周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看不出来啊陆辰,你小时候居然这么会哄女孩子?这简直是偶像剧剧本啊!”
林娜也跟着半开玩笑的托腮打趣,“那个隔壁小女孩可真幸福,后来呢?你们还有联系吗?”
周围的打趣声与赞叹声,在苏晚的世界里渐渐远去,化作一片空白。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掐的泛白泛紫。
别哭了,糖给你。
苦的我都替你挨了,你只能吃甜的。
那是林默说的!
那是那个在初秋的梧桐树下、额角还挂着罚站暴晒出的汗珠、手掌心被粗糙的油纸勒出红痕的林默,亲手塞进她嘴里的麦芽糖!
那个味道黏稠的裹挟了她的整个童年,以至于后来每一个走过老巷口的黄昏里,她都会忍不住驻足回望!
世上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句话?!
怎么可能连糖罐摆在第二个架子的左边都分毫不差?!
理智在这一秒彻底崩塌,苏晚猛的从坐垫上直起身子。
她的动作太大,膝盖重重撞在木质茶几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整套茶具随之剧烈摇晃。
“苏晚?”周言吓了一跳,有些错愕的看着她。
苏晚根本听不见任何人的呼唤。
她的眼眶通红,盈满水汽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当着所有镜头的面追问出声:
“陆辰……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故事?!”
“你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客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机位后的摄像师们敏锐的调整角度,数台长焦镜头无声推进,将苏晚苍白的脸庞与陆辰隐忍的神情牢牢定格在同一幅画面里。
面对女孩颤抖的对质,陆辰搭在膝头上的手指微弱的蜷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闪躲。
男人重新戴上了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在暖黄的落地灯下反过一道白芒,将他眼底的情绪尽数掩去。
他看着她,神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薄唇轻启,吐出了一句残忍而滴水不漏的回答,“很多人小时候,大概都有过偷吃糖被罚站的经历。”
陆辰淡淡的迎着苏晚泛红的目光,甚至轻微的挑了挑眉峰,“老城区的老房子,厨房格局大同小异。巧合罢了。”
巧合。
又是巧合!
苏晚死死盯着他的面孔,用力摇着头,眼底的水汽终于凝成了泪光,“不可能!那句话……那句台词不是巧合!你明明就是——”
“咳!”
监视器后的总导演急促的咳嗽了一声,猛的从阴影中站起身,拼命对着场记打手势,打断了苏晚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
“各位嘉宾,回忆环节的时间差不多了!大家的情感都很充沛,很好!先休息半小时,工作人员调整机位,十一点整,我们露台深夜真心话准时开录!”
客厅里的灯光大亮,刺的人眼睛生疼。
场记和道具师迅速涌了上来,将围坐的圆环冲散。
苏晚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看着陆辰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缓缓站起身,男人未曾回头看她,步伐沉稳的径直走向了通往露台的长廊。
那副背影高大疏离,透着自控力。
苏晚抬起手,狠狠擦过眼角渗出的一滴滚烫泪珠。
他在撒谎。
他在用冷酷的姿态,演一出全知全能的独角戏!
他明明就是林默!
他为什么要否认?
为什么要看着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在镜头前失态猜度,却始终不肯说出一句实话?!
她紧紧攥住裙角,眼底的泪水止不住的打转,委屈与被欺瞒的酸楚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断续。
……
深夜十一点半,海岛别墅顶层露台。
海风比前半夜更烈了,吹的围栏上缠绕的暖色小串灯明灭摇曳。
节目组在露台中央架了一张低矮的藤编长几,周围散落着厚实的防风地毯。
长几上没有亮灯,只点燃了七八盏嵌在磨砂玻璃杯里的香薰蜡烛。
橘红色的火苗在微咸的夜风中跳动,在每个人的面孔上投下明暗交替的阴影。
黑夜中翻涌的海浪伴随着微弱烛光。
这种环境极易让人卸下白日里的防备。
“深夜真心话环节,规则很简单。”
导演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盛满了折叠整齐的白色纸签,“罐子里装着网友票数靠前的情感提问。抽到谁的名字,谁就必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