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面不改色的点头,目光从她紧绷的脸上移开,落在那锅冒着热气的牛奶上,“上次看某个美食博主的视频,顺手记住了。怎么,说错了?”
苏晚怔怔的看着他。
男人的眼神坦荡平静,带着理智客套的疏离感,没有半点心虚或试探的痕迹。
心脏深处那股刚刚蹿上来的狂跳,又被理智生生压了下去。
是啊……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现在早就不比十年前了。
如今海盐焦糖与海盐芝士风靡大街小巷,微量盐能提鲜提甜的原理早就成了美食博主们挂在嘴边的基础常识。
是她自己太敏感,太容易草木皆兵,才会把这样一句普通的建议,神思恍惚的安在那个已经消失了十年的少年身上。
“没有。”
苏晚掩饰性的垂下长睫,掩盖住眸底那一丝自嘲,轻轻应了一声,“你说得对,确实能提甜。”
她伸出指尖,捏了细微的一撮海盐,轻轻抖落进温热的奶液里。
雪白的细盐在漩涡中迅速融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陆辰适时的打破沉默。
苏晚收拾好散乱的思绪,指了指旁边玻璃碗里的新鲜鸡蛋,“那麻烦陆先生帮忙打三个全蛋和两个蛋黄,打散就好,不用过度打发。”
“好。”
这位以严谨苛刻著称的合伙人微微颔首,迈步走到料理盆前。
然而下一秒,陆辰却表现出了与他气场不符的拙劣。
“咔哒”一声脆响。
陆辰修长的手指用力稍显生硬,脆弱的蛋壳瞬间被捏得碎裂,半片尖锐蛋壳顺着蛋清哧溜滑进碗底,沉在蛋液里。
陆辰动作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眉峰微微皱起,紧紧盯着那片蛋壳。
“抱歉。”
他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耳骨处隐隐透出几分薄红,“平时工作太忙,很少下厨。”
苏晚原本紧绷的神经,被他这副罕见的拘谨模样彻底驱散。
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没关系的,很少下厨的人都容易这样。”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干净的小勺,走到了陆辰身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半臂之内。陆辰身上的雪松冷香混着温热的焦糖甜味,直接钻入苏晚的鼻腔。
“挑蛋壳不能用手,蛋液太滑了,用大块蛋壳或者勺子边缘挑比较容易。”
苏晚低着头,神情认真的教他。她的指尖白皙纤细,捏着银质小勺伸进碗里,小心的去捞那片碎壳。
陆辰垂眸,视线落在她的发顶,以及那截在夕阳下泛着冷白的后颈上。
他喉结微动,突然伸出手想要扶住碗沿,“我来稳着碗……”
然而,两人的手指毫无防备的撞在了一起。
男人的指腹干燥温热,带着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微硬触感,而女孩的指尖微凉细腻,十分柔软。
触碰仅仅只有一瞬。
苏晚浑身猛的一颤,下意识迅速缩回手。
“当啷”一声,小勺磕在玻璃碗沿上,晃出细微声响。
“对不起,我……”苏晚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心跳随之加快。
那种来自异性强烈的压迫感,让她耳后不受控制的发烫。
陆辰的手停在半空中,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在贪恋那转瞬即逝的微凉触感。
但他很快收回了手,神色自若的将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低沉的嗓音里藏着一丝微哑,“没事,是我唐突了。”
为了化解尴尬,苏晚迅速将蛋壳捞出倒掉,随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将打散的蛋液与温热的香草牛奶混合,过筛两次,滤出顺滑的布丁液。
将液体轻轻倒入铺了焦糖的模具后,她把烤盘送入预热好的烤箱,注入热水进行水浴烘烤。
“呼……”
烤箱门合上,红色加热管亮起,隔绝了热气。
苏晚脱下厚重的隔热手套,轻轻舒了一口气,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缘等待。
夕阳已经沉入海平面大半,天际被染成了橘红与深紫,余晖洒满落地窗。
陆辰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斜倚在她身侧的料理台旁,长腿微屈。
海风吹动他额前散碎的墨发,褪去了方才初见时的凌厉,整个人多了几分松弛慵懒。
“苏小姐。”
他忽然转头看她,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深邃莫测,“刚才听自我介绍,你在老城区开了一家甜品店?”
苏晚微微一怔,随即礼貌的点头,“嗯,开了很多年了。”
“生意好吗?”他语气随意的问。
“还不错,多是些街坊邻居和熟客。”
“那……店里的招牌是什么?”陆辰的声音放得很轻,视线看似随意的掠过窗外晚霞,可插在西裤口袋里的右手,指尖却悄然按紧了钱包所在的位置。
苏晚的眼眸微动,唇边浮现出一抹温柔浅笑,轻声吐出三个字——
“旧时光。”
陆辰的身躯几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
在听到那三个字的刹那,他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甚至连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