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裳望着近在咫尺的睡颜,老脸不由得一热。分明是张宽大的床榻,可楚璃却不知何时滚到了她身边,整个人几乎要贴进她怀里。她尝试着轻轻挪动身子,想将那只手移开,却发现楚璃挨得极紧,仿佛将她当作了取暖的软枕。
正当她犹豫着是否要稍稍用力将人推开时,楚璃在梦中似有所觉,不满地咕哝了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脸更深地埋向她颈窝。温热的鼻息毫无间隙地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陆云裳顿时僵住,再不敢妄动。晨光熹微中,她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暖意,心中五味杂陈。
正当陆云裳望着怀中熟睡的人出神之际,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伴随着侍女恭敬的询问:“殿下,可要起身洗漱了?”
陆云裳猛地一惊,这才意识到天色已大亮,早已过了平日去书院早课的时辰。想来是前一日心神俱疲,加之昨夜睡得格外沉,这才罕见地睡过了头。她慌忙想要起身,却因被楚璃紧紧抱着而动作受限。
这时,楚璃也被门外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正看见陆云裳手忙脚乱地试图穿衣下榻的模样。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尚未完全清醒,却已经下意识地朝着门外应了一声:“等一会。”
陆云裳闻言更是着急,正要阻止,却见楚璃已经掀开锦被,快步走到门前。她将房门拉开一道细缝,只伸出一双白皙的手,从容地接过了侍女手中的水盆。
“今日不必伺候了,”楚璃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慵懒,语气却不容置疑,“我自己来便是。”
话音未落,房门已被她轻轻合上,将一脸错愕的侍女关在了门外。
楚璃转身,将水盆放在架上,这才看向榻边衣衫不整、面红耳赤的陆云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姐姐慌什么?横竖已经迟了,不如慢慢来。”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62
陆云裳手上的动作一顿, 几乎要被她气笑:“殿下莫要胡说,迟了,怎能更迟。”
楚璃扬眉, 笑意更深。
弯腰将面巾浸入水盆, 动作娴熟自然。她从未被人真正伺候过。自小被幽禁于冷宫,吃喝都得自己想法子,更别提什么洗漱更衣。如今看见侍女那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心底竟涌上一股不自在的疏离感。她宁可亲自动手, 也不想让旁人闯入这份难得的宁静。
于是,她干脆将侍女们都遣走, 只留两人独处。
“昨夜姐姐来时,天都快黑透了。如今天亮才要走,是怕旁人知道?”
陆云裳正系腰带,忽觉有人走近,抬眼便见楚璃递来一方面巾。那人笑盈盈的,神色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姐姐, ”楚璃语气带笑, “擦擦脸吧。”
陆云裳一愣,还是伸手接过来,低声道:“多谢殿下。”接着继续道:“我本就不该在此留宿。若让人误会, 岂不坏了你的名声?”
楚璃听着那句“坏了你的名声”, 眼底的笑意一敛。她走近几步,站在陆云裳身侧,低声道:
“坏了也无妨。反正——我愿意。”
这话轻得几乎像风, 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陆云裳心头一震,下意识抬眼去看她。楚璃的眸光明亮, 仍是少年人的清澈,却在那清澈底下,隐着一丝极浅的占有欲。
“你还小。”陆云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有些话,不可随口说。”
楚璃却不退,反倒靠近了些。她的目光没有闪避,甚至带着一点倔气:“可我说的都是真的。”
陆云裳被她那份笃定盯得心神微乱,只好别开视线:“殿下,我今日有课,得先走一步。”
楚璃靠在几旁,静静看着她那副逃命似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她并未如往常那样出声挽留,只是轻声应了句:“好。”
可就在陆云裳走到门口时,楚璃忽然像想起什么,连忙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件外袍。那外袍是银灰底绣暗纹的轻裘,做工极细,料子一看便是上等暖丝。
她走过去,自然的将外袍塞进陆云裳怀里,“这是前几日我替姐姐备的。原打算两日后让人送去女学。听说那几日考试不得离场,天气又凉,姐姐的伤还未全好,若是冻着了——我可要心疼的。”
陆云裳愣住,看着那件外袍,指尖轻轻摩挲过柔软的布料,楚璃这些日子虽然也得了不少奖赏,但这种好料子,定然不多,也不知那傻丫头怎得会想着全给了她,哪怕前世见惯了好东西,此刻心底也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最终,她只是轻声道:“……谢殿下。”
楚璃笑了,笑得极淡,眼角却温柔得如同晨光拂面:“姐姐若真想谢我,那姐姐可得好好考,我等着替你庆功。”
陆云裳愣愣的点了点头,她自然是会要好好考的,但如今楚璃这神态,似是在送要远行的‘夫君’般,让她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觉那声“姐姐”似乎被她喊得格外动听。
她掩饰般理了理衣袖,半响才道:“你也好好养伤。”
直到陆云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楚璃才慢慢垂下眼帘,指尖轻触着桌边那还带着她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