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裳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温声道:
“若奴婢所料不错,殿下应是近日身子正值特殊的调理之时,气血有些虚浮,故而口味乍变,最是受不得辛辣与寒凉。”
她没有点破那个词,但“气血虚浮”、“特殊调理”这几个字,足够让在宫里混迹多年的文和心听懂了。
果然,文和心脸色骤变,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后怕。
若是真如这丫头所说,那她这几日做的酸菜鱼和凉拌藕片,简直是在给公主“雪上加霜”!一旦落下病根,她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那……依你看,该换什么?”文和心这下彻底没了架子,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求教的急切。
陆云裳也不拿乔,从容道:“既然受不得寒凉,便要改用温补暖宫之物,但又不能太过油腻,以免虚不受补。”
她略一思索,低声报出几道菜名:
“清蒸山药羹,健脾益气;红糖桂圆糯米糕,暖宫补血;再来一道白木耳炖百合,润燥安神。主菜便换作当归生姜羊肉汤——切记,要把羊肉的膻味去尽,只留温补之气。”
“不用油烟,也不动辛辣,最合此时调养。”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了西厨的燃眉之急,又顾全了公主的体面。
文和心听得连连点头,看向陆云裳的眼神已然大变。这哪里是个切配的小丫头,这分明是个懂医理、知进退的行家!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服了软:“好,就按你说的办。你若真能让二殿下开了口……这份人情,我文和心记下了。”
张梦兰站在一旁,唇角一挑,得意得不行。
文和心看着陆云裳,忽然道:“你且留下,等二殿下用过膳再走,若有旁人找你麻烦,我自会请司膳替你主持公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司膳尚在典膳之上,文和心的姑母正是宫中司膳。
张梦兰悄悄在陆云裳耳边道:“她这是要保你了。这可是大靠山,你便安心吧。”
陆云裳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屋中众人,心下稍安。但随即,她抬头望了望窗外天色——日头已斜,金乌西沉。
那是给楚璃送晚膳的时候。
她不能去,那谁去?
“这顿膳我既接了,自然要送完才安心。”陆云裳垂眸道,“但冷宫那边终是公事,若奴婢不去,怕也失了规矩。只是今日事急,还请张灶头替我调人一用。”
张梦兰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行,你说谁,我便叫谁去。”
陆云裳思忖片刻,脑海中划过一个人影。那人嘴碎,爱抱怨,且……没有什么同情心。
正好。
她微微一笑,声音温和无害:
“就让青槐替奴婢跑这一趟吧。”
张梦兰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转身便去吩咐人。
陆云裳站在灶台前,看着逐渐燃起的炉火,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小殿下,今日没了我,不知你会不会露出那副没用的可怜样?
又或者……在旁人面前,你会露出你的爪牙?
作者有话说:
在写后面剧情的时候,觉得这段实在有些突兀,所以对本章的剧情做了一些拓展
第9章
第9
约莫半个时辰后,文和心擦了擦手,吩咐人将菜一一摆上长案,方才派人去唤陆云裳。
陆云裳一到,便见几道清淡软糯的菜肴香气氤氲,不同于东厨惯常的繁复油重,倒有几分清素之意。
文和心沉声问道:“你瞧瞧,可是这几道。”
陆云裳望着案上那几道清淡养胃的菜式,微微一笑,却并未立刻点头。
文和心等着她开口,见她只是看,未语,忍不住问:“如何?还有遗漏?”
陆云裳这才慢悠悠道:“菜是好菜,搭配也妥帖……只是,若想让公主真正动筷,还差了一味最要紧的。”
文和心神色一变:“哪一味?”
陆云裳却没答,只是笑了笑,眼中带着一丝狡黠:“这道菜是奴婢自家琢磨出来的,说是厨艺,倒不如说是些小巧心思,旁人难以仿做。”
文和心不由皱起了眉——宫里规矩森严,一个小小切配学徒竟不肯将菜名说出来,这分明是存了私心。她冷了脸,语气也重了几分:“你若真是来帮忙的,何必藏着掖着?”
陆云裳不慌不忙,反倒落落大方道:“文灶头若是担心奴婢胡来,大可在旁盯着。只是这道菜讲究个‘心手合一’,火候差一分,那股子安抚脾胃的‘暖气’便散了。奴婢并非藏私,实是怕坏了灶头的名声。”
文和心听得心头一跳。这丫头,话里话外都在说“我是为了你好”,这份滴水不漏的圆滑,竟让她一个在宫里混了几十年的老人都挑不出刺来。
她沉吟片刻,终是松口:“好,那便你做,我在旁看着。”
陆云裳点头应了,利落地卷起袖子。
陆云裳点头应了,动作利落地卷起袖子,心中已有定计:
女子初次天癸至时,脾胃多虚,常感腹胀食滞,药补太重,须以食调。重味腥膻必生反感,唯有微酸带甘、温润不燥之物,方能唤起一丝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