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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个继室(第2/2页)

下,完全隔绝了他的眸光,裴知时方才堪堪回神。

徐怀英十六岁嫁入裴家续弦,如今过去了整八年,算一算她也不过是二十四岁的年纪。

难怪生得雪肤花貌,冰肌无暇。

裴知时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时而想到徐怀珍,时而又想起少年时的徐怀英。

他与徐怀珍是青梅竹马,往日有事无事便往徐家跑,可以说是看着徐怀英长大的。同徐怀珍娴静温婉的性子不同,徐怀英很是活泼,说起话来也是口无遮拦,自小没少挨手板子。

说来也怪,徐怀珍有不少弟弟妹妹,偏偏她独爱这个庶出的妹妹,整日里宝贝一般的疼爱着。

但也正因如此,徐怀珍难产而亡后不久,徐怀英就要续弦嫁入裴家,像是迫不及待将其取而代之一般,这让裴知时难以接受,只觉得徐怀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因而为此迁怒于她。

而今仔细想想,此事也怪不得徐怀英。她不过是个庶女,哪里有什么话语权,还不是徐家做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裴知时莫名生出些许惭愧,打定主意回去要哄一哄徐怀英,这些年她操持裴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理当好好补偿她。

一入东宫,裴知时便被太子随从传唤走了。

看来是要秋后算账了。

徐怀英心里有些幸灾乐祸,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随着婢子引位入席。

今夜宴上来了不少京城的贵妇人,她们看徐怀英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与好奇。毕竟京城权贵虽大多妻妾成群,但平妻这种事情却极为罕见。

往日宴会最受冷遇的人,今日成了香饽饽,一波又一波的贵女见缝插针来试探徐怀英。

徐怀英不胜其烦,寻了借口躲出去偷闲。

临走时还听见那几人冷嘲热讽的讥笑声。

“她哪来的脸皮还来东宫参宴?我要是她,寻个江口跳下去干净了事。”

“说到底夫家再娶,还不是妻子无能,若能留住郎君的心,又怎会让那不入流的下三滥钻了空子?”

“她无能便也罢了,只怕开了这风气不正的口子,往后更多野鸡、狐媚子要效仿裴家那新妇,费尽心思争得平妻之位……若她有些心气,夫君新婚之夜就该以死明志。”

突然一道轻快明亮的女声横插其中:“本宫瞧着你们这些长舌妇,比那吊死了三天的小鬼吐的舌头还长,要不要本宫帮你们把舌头修剪修剪?”

徐怀英闻声侧首看去,瞥到一抹鹅黄暖色。

是玉方公主,太子同胞的亲妹妹。

这般皇家贵胄,她往日很少有机会拜见,想不到玉方公主竟会主动替她说话。

徐怀英顿觉受宠若惊,迟疑一瞬,还是回首继续往外走去。

宫中这些贵人,惯来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可不是她一个平头百姓惹得起的。

今日夜空疏朗,徐怀英盯着天上的月亮往前走,走着走着,竟是转迷了路。

但她并不觉慌张,东宫四处灯火明亮,多绕两圈路总能撞见行走的婢子或侍卫。

徐怀英在原地静静站了会,见四下无人,靠着墙蹲下,缓缓将憋堵在胸口的闷气轻吐出来。

若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变作一场空,那是她的八年,人生又有多少八年呢。

离开了裴家,真的要去尼姑庵绞了头发做个姑子,一辈子清苦度日吗?

徐怀英屈膝抱臂,将脑袋埋在了阴影里。

直到腿蹲得有些麻了,她重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正要扶墙站起,眸光却毫无准备地撞上了踏着满地月华而来的颀长身影。

黑夜中徐怀英瞥见他玄衣袍角上的九蟒纹饰,按在墙上的细指禁不住蜷了蜷:“见过太子殿下。”

崔珣顿足,垂眸打量她:“徐怀英,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