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我们!”
董陶嘉被攥得手臂生疼,下意识蹙起眉,但碍于裴知时也在身边,只好将情绪掩藏好,轻声安抚道:“娘在这,娘不走,没事了没事了……”
好不容易稳住裴文怡的情绪,她将孩子搂在怀里,略有些得意地看向裴知时,娇俏的神情看得他眉眼含笑,心中一阵暖意。
裴知时便也坐在了榻边,紧挨着董陶嘉,拿着湿毛巾轻轻擦拭女儿的额头,两人俨然一副慈母慈父的样子。
正在这时,裴文怡倏地抽搐了两下,随着上身不受控制的痉挛抖动,竟“哕”地一声,迎面喷吐了两人一脸秽物。
“……”
一阵短暂的寂静过后,响起董陶嘉刺耳的尖叫:“啊!!!”
她手忙脚乱地甩开怀里的裴文怡,如遭雷击般蹦跳起来,叫声并未持续太久,因为脸上的秽物正往下缓缓流淌。
裴知时脊背微微僵硬,先是瞧了一眼上跳下窜的董陶嘉,又很快将视线移到了女儿身上。
女儿仰倒在榻间零星的呕吐物里,因被董陶嘉甩飞开来,不慎额头撞在了床围上,本就红通通的脸上又多了个微微凸起的红包。
他默了默,拿起手中湿布将自己脸上的秽物擦净,唤来丫鬟婆子给女儿和董陶嘉重新梳洗。
董陶嘉净面的功夫,裴知时问婆子:“又吐又烧的,这是怎么回事?她往常也这样吗?”
婆子叹口气:“小姐从小便体弱多病,若不慎受了凉、积了食便会夜里起烧,平日夫人不放心我们这些奴才照看,向来是亲自照顾小姐饮食起居,小姐已经许久未如此高烧过了。”
说着,还拿来一个小册子递给裴知时。
他翻开一看,册子上详细记录着裴文怡每日的饮食起居,还在首页特意标注了女儿对何物过敏,以及不爱吃和不能吃的食物。
婆子还在喋喋不休说着徐怀英是如何体贴入微地照顾两个孩子,而裴知时思绪却飘忽到了方才丫鬟说的那句话——方才奴婢找过夫人,但夫人那屋没人应。
看来徐怀英还是介怀董陶嘉入门之事,若不然怎会丢下高烧不退的裴文怡不管?
可裴知时却无法责怪徐怀英,不管怎么说,她到底没有为难董陶嘉,不但让其以平妻之名进门,还交出了管家之权。仔细想想,这些年他对她多有亏欠,徐怀英心中有怨有气也很是正常,他男子汉大丈夫,实在该多担待些。
董陶嘉擦干净了脸,在外间磨蹭了好一会才进了房,她实在不想在此地继续待下去,但方才不慎在裴知时面前失了态,总要多做些什么挽回形象。
于是她便衣不解带在东厢房照看了裴文怡一宿,好在裴文怡后半夜退了烧,想必是吃席时贪嘴积了食,吐过一回身子便舒坦清爽许多。
眼看窗外大亮,董陶嘉却没时间补觉,连忙回去重新梳洗一番,同裴知时去了前院给公婆奉茶。
虽是平妻,董陶嘉却也要给徐怀英奉一杯茶,如此便算正式进门了。
徐怀英难得睡了一夜好觉,神清气爽接过茶杯细细呷了口:“听说昨夜文姐儿起了烧,是妹妹不辞辛劳照看了一夜,真是辛苦妹妹了。”
董陶嘉奉茶时闻到了徐怀英身上淡淡的酒气,原本心中不忿,此刻却畅快了不少,只当她昨夜借酒消愁喝醉了酒,这才没能抓住在裴知时面前表现的机会。
她抿唇笑了笑:“姐姐折煞我了,此乃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徐怀英点头:“既如此,我便放心了,往后公爹的事情也要劳烦妹妹多操劳些。”
董陶嘉还未理解个中含义,只见公公忽然举起茶杯砸向了她。
事发突然,董陶嘉没来得及反应,茶杯砸在她额角碎成两半,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蜿蜒淌下。
一声高亢的尖叫在堂中炸响,徐怀英揉了揉耳朵,不紧不慢地撇开了茶汤上浮着的碎末。
裴父曾被敌军俘虏过半年之久,送回来时疯疯癫癫,已经生活不能自理。
这些年一直是徐怀英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自然也没少挨他的打。
为了不破相,徐怀英同小信一起学了些武术傍身,现在可以轻松躲过裴父的攻击。
董陶嘉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初次见面就被裴父爆了头。
裴知时哪想到裴父的疯症竟愈发严重,往日里不过是沉默寡言,最多也就是乱吃东西,骂两句人,而今却说动手就动手。
他心疼地扶住董陶嘉,朝裴母道:“母亲,陛下前些年赏赐的玉禾膏放在哪了?”
裴母本还和颜悦色,一听他提起玉禾膏,脸色变了变:“那可是御赐之物!随意用了岂不可惜?不过是一点小伤,养两日便无碍了。”
“嘉儿伤在额角,若是留疤该如何是好?再说三日后东宫有宴,嘉儿带着伤怎么去?”
眼看母子两人争吵起来,董陶嘉连忙道:“我没事,回去包扎一下就好了。”
裴母脸色缓和下来:“还是嘉儿懂事。”
徐怀英看了出大戏,意满而归,回屋睡了个回笼觉,起来用午膳时听小信神秘兮兮道:“夫人可知昨日婚宴,谁来了府中?”
“还能有谁,无非是些不入流的草莽之辈。”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