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而且杨氏送来的簪子,也本该就是属于自家小公子的东西。
枕屏是阮氏陪嫁掌事的儿子,从小陪着郗芽长大,是真心实意的为他感到委屈,郗芽却是已经习惯了,而且他要是去闹了,哥哥肯定会为他出头,届时难免跟母亲起冲突,长此以往,哥哥和母亲之间也会生出嫌隙来。
为着一些身外之物,并不值当。
郗芽轻声对枕屏道:“把这支簪子收起来吧。”
知道郗芽不喜欢红玛瑙,枕屏将簪子收到了最里面的妆匣里。
这边郗墨得知杨氏送了支那么贵重的簪子给郗芽,十分不理解,为此还闹了一通,杨氏解释道:“这还不是为了你着想,这簪子送过去,既在你姨母面前有了大方宽容的好形象,又能彻底堵住梧枝院那边的嘴,他便是日后再想告状,也站不住脚了。”
郗墨哼道:“就算他去告状,姨母也不会相信的。”
这点郗墨可以保证,毕竟郗芽的性格一点儿都不讨喜,姨母还是更喜欢他一些,连重话都没对他说过一句。
他踢了踢脚尖,撇嘴道:“要不是郗南长兄,郗芽肯定是要被姨母狠狠的骂一顿了,不过郗南长兄也真是,连问都没问郗芽,就向着他了。”
杨氏倒是并不奇怪,毕竟是一父同胞,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像是郗氏这样的大族,对待嫡长都格外的重视,再加上郗南也优秀,说的话自然有些在郗蕴清面前有些分量。
不过他已经定了亲,迟早是要被嫁出去联姻的。
哪怕是知道杨氏是为自己考虑,可那支红玛瑙的簪子,是郗墨最喜欢的,他央着杨氏要补偿,不然还要继续闹,杨氏笑着道:“好好好,等宫中再有什么赏赐下来,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就不送去梧枝院了,行不行?”
郗墨终于开心了,他亲昵的搂着杨氏的胳膊,“有阿爹疼真好。”
杨氏的面上也浮现了笑容,心想阮氏就算出身再好,生得再美,架不住是个短命的,这份荣华富贵,最后还是得他和他的儿子来享。
郗芽待在梧枝院里,下午的时候,门房通报说,贺酒酒登门来找他。
贺家与郗家是世交,贺酒酒和郗芽从小就认识了,两个人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凉国公府的事都传开了,贺酒酒从自己的阿娘承恩侯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兴冲冲的想要来跟郗芽分享,却得知郗芽也去赴宴了,还差点被梁赞鱼给推下水。
贺酒酒握住郗芽的手腕,认认真真的将他端详了一遍,确认没事后,才松开,圆圆的杏眼里充满了懊恼,道:“早知道你会去,我就陪你一起了。”
承恩侯府也收到了帖子,贺酒酒跟梁赞鱼之前在一次宴会上结过仇,两个人十分不对付,互相都看不顺眼,再加上也清楚梁赞鱼邀请他,只是做做面子而已,也就没有去。
梁赞鱼虽然有一群听话的狗腿子,但他也有锋利的蛇鞭。
贺酒酒敢拍胸脯说,要是他在的话,梁赞鱼肯定连郗芽的身都近不得。
不过梁赞鱼这回也算是狠狠受到了惩罚,贺酒酒兴奋的告诉郗芽,就在今早,陛下下旨,不仅罢免了凉国公户部尚书的官职,凉国公的爵位也被连降了三级。
据说这还是看在梁氏先祖追随太宗的份上,才酌情保留爵位的。
梁赞鱼也被治了个御前失仪的罪名,被结结实实的打了十个板子。
他向来喜欢显摆自己的家世,这下子挨了一顿板子不说,连着家族都跌落到了云端,以前围在他身边的那群人作鸟兽散不说,纷纷避之不及,京城里但凡有点脑子的世家,怕沾染上是非,也都是避着梁家走的。
他这般心高气傲的人,还总将要成为太女夫的话挂在嘴边,就算是伤养好了,怕是以后都不敢再出门,只能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了。
这简直是大快人心,光是想想,贺酒酒就觉得高兴。
听着贺酒酒这般说,郗芽才终于恍然大悟,知道梁赞鱼当时为什么会说那番话了。
原来是把他当成了争夺太女夫位置的对手。
郗家是后族这点不假,族里的长辈闲聊时,也提起过,将来是要择选合适的人进东宫的。
但凭心而论,郗芽并不喜欢太女,也从来没有想过做太女夫。
他的心思因为这件事有些飘忽,恰好在这时,贺酒酒问他。
“小芽,过几天就是射圃会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贺酒酒兴奋的说:“今年比赛的彩头是一颗产自东海的夜明珠,我还没见过会发光的珠子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拉着郗芽,诚恳的建议道:“你看你的脸色那么白,一看就是总待在院子里,不常出门,这样对身子也不好,不如跟我一起去透透气,顺便散散心,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忘掉。”
贺酒酒盛情相邀,再加上自己好像的确很久没出去玩过了,郗芽最终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