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轻,其余世家最好的态度,便是明哲保身,不要沾染进去。
结果等她回到府里,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茶,就从杨氏那里听说了,自己的小儿子去赴宴,撞上圣驾,还险些连累堂弟的事。
郗芽轻声喊道:“母亲,您找我。”
看着郗芽,郗蕴清的眉头紧皱,问他这件事可属实。
枕屏一听就急了,明明是那梁公子主动来找小公子麻烦,小公子没半点错处,哪里能扯得上连累两个字,况且一到凉国公府,墨公子就抛下了小公子。
郗蕴清是最厌恶下人插话的,她冷冷的看着想要为主子抱不平的枕屏。
枕屏只好闭嘴,担忧的望着郗芽。
郗芽看了一眼躲在杨氏身后的郗墨,解释道:“是凉国公府的公子主动来寻我麻烦,还想要将我推入池塘,我差点就落了水,是陛下救了我。”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母亲,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没有连累郗墨。”
他抬头看着郗蕴清,瘦弱的背脊挺得直直的,白皙的小脸上充满了倔强,这让郗蕴清想到了去世的亡夫,这个小儿子的长相,也与阮氏有七分相似,皱着的眉刚有松动的迹象,杨氏瞧着不对,在一旁开口道:“长姐,芽儿平日里最是知礼懂事,我想应该是误会,而且都是一家人,就这样算命了吧,免得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听到这话,郗蕴清冷声道:“他知礼懂事?但凡听我的话,少出去惹些麻烦,多在家里读些书,将心思放在绣工上,也不会站在这儿了。”
郗蕴清已经不是第一次当众贬低这个小儿子了,郗墨别提心里有多畅快了,郗芽越是难过他越高兴,杨氏还欲再说些什么,将火挑拨得旺些,有下人进来通报说大公子从诗会回来了。
郗南在院外就听见了母亲训斥的声音,一进到院子里,就看到二房的人跟母亲站在一起,对面是孤零零的郗芽。
他加快脚步走到了郗芽的旁边,发现弟弟的眼睛有些红,转头看向郗蕴清。
“母亲,这是怎么了?”
郗南是郗蕴清和阮氏的长子,也是郗芽的同胞哥哥,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素有才子之名,容貌也生得温婉清丽,只要提起郗家大公子,京城中没有人不羡慕夸赞的,因此在郗蕴清心中,长子是最能拿得出手的,也从来没有让她操过心。
杨氏扮演和事佬的角色,将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
郗南大概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握住郗芽的手,眸光朝向杨氏,“既然姨父都说是误会了,那便是子虚乌有的事。”
被点到的杨氏笑着道:“南儿说得是,误会,都是误会。”
“眼下话已经说开了,又有母亲见证,那便算分明了,从头到尾,芽儿都没有犯错,母亲,您说呢?”
郗蕴清负手而立,也认同道:“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郗蕴清都这样说了,杨氏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道:“是,都听长姐的。”
郗南抬手摸了摸郗芽的头发,嗓音温柔道:“芽儿,我们走吧。”
郗芽点了脑袋,快走出院子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郗蕴清,她正跟郗墨说着话,却完全没有像对自己的那般严厉。
一路上,郗芽都有些恍神,郗南将他带到了自己的瑞雪院。
从枕屏的口里,郗南得知了更详细的经过,他又气又心疼,居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应该将今日的诗会推掉的,要是弟弟真的出了意外,他该怎么向去世的阿爹交代?
郗芽抱住自责的郗南,仰着白嫩的小脸,软声道:“哥哥,陛下救了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郗南抱紧了弟弟,按照礼数来说,他应该备份厚礼,登门感谢恩人的,无奈恩人却是当今的陛下,这位八岁登基,十二岁便亲政的帝王,不仅杀伐决断,雷霆手腕,心思也是深不可测,就连他们的母亲,在陛下面前,都是小心谨慎,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
按照这位的性子,虽然不知道出手相助的背后,是否藏有深意,但无论如何,郗南是感激的。
阿爹早逝,将弟弟留给了他。
他只想让郗芽平平安安的。
知道郗芽回来后都没吃东西,郗南让自己的贴身小侍春诗去传了膳。
为了避免杨氏再弄出什么幺蛾子,用完晚膳后,郗南将郗芽留在了自己的瑞雪院休息。
郗芽小时候害怕一个人睡觉,也总会抱着自己的小枕头,从梧枝院溜出来,跑到瑞雪院,兄弟两个人有时候也会说些悄悄话,郗芽还会央求哥哥给自己讲故事,唱童谣。
就像是现在,躺在榻上后,郗芽却怎么都有些睡不着了,还觉得有点冷。
“哥哥,我想阿爹了。”他轻轻扯了扯郗南的袖子,闷声道:“你能不能再唱哄睡的童谣给我听。”
阮氏去世那年,郗南三岁,已经是开始记事的年纪了,跟从来没有见过阮氏的郗芽相比,他短暂的拥有过阮氏的爱护和照顾。
郗南轻声应好,为郗芽掖紧被子后,搜寻着幼时模糊的记忆,将阮氏曾经为他唱过的歌谣,唱给了弟弟听。
郗芽听着温柔的歌谣,合上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