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波特总管的脸色,快速在心里准备了好坏两套说辞,低声解释道:
“这几箱铜烛台是前日侍膳官那里的人借过去用了,我跟您提过,那几样零碎的是损耗。”
波特总管伸手拿过台账本,翻到最新的页码。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平时灯镫库的记账风格,不过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反而眉头一松。
“不怕东西少了,就怕不清不楚,既然差额记录在册子上,就算是有数的。”
“这账目做的倒是不错,你到底还是头脑清楚。”
“我想也是,灯镫库还是戈尼尔先生做蜡烛总管时的旧规则,闹的你们搞不清楚东西也是常事。”
看着这夸奖倒像是认真的,包括里多菲尔夫人在内的一堆人都松了一口气。
里多菲尔夫人一瞬间就决定抛弃队友,她回避卡纳夫人疑惑的视线,坚定地看向总管。
“我们怎么敢跟戈尼尔总管比,都是因为您平时指教才长进了一点。”
波特总管摆手,把东西合上,扶着椅子站起身看向另外两个女管事。
“你们要多跟里多菲尔夫人学学,办事要谨慎,自己要学会想办法,省的被下面的人糊弄,捅到脸上来就好看了?”
一旁默不作声的纳尔斯夫人连忙点头。
“是是,我也服里多菲尔夫人的本事。”
卡纳夫人却蹙眉,不知道这屋里的形势怎么忽然一下变了。
难道总管今天到底是要和稀泥,把错怪到上一任总管身上了?
“走吧,查查下一个库房。”总管说完就往外走,与门口的绿袍文书一前一后。
人群从眼前鱼贯而出,这里算是过了关。
听总管说的话,奥菲莉亚一颗心砰地坠到地上,后背往上挺直了一点,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
她这是赌对了,不愧是她,拉斯维加斯赌王。
里多菲尔夫人错后一步,示意乔安娜去外面跟着,留下来将门关上了。
西达接过账本,她刚刚在旁边站着,背后都要湿透了。
此刻见过了关,便张口想说什么找补,此刻抬头一望里多菲尔夫人的神色,又把话咽了下去。
要说这账是她改好的,显然夫人不会信。
里多菲尔夫人直接看向旁边站成一溜的杂役。
“这事情是谁做的?”
奥菲莉亚走出来,一言不发跪下去,把头埋到地上。
“我擅作主张改的,夫人,我知道错了,是我不懂规矩,以后再也不敢了。”
里多菲尔夫人还是第一次打量这个不起眼的杂役,她认错的速度可真快。
“我又没说要怪你,你叫……奥菲莉亚…”
“奥菲莉亚.勒克莱尔,夫人。”
里多菲尔夫人想起来了,她就是前两天那个冻病了的,看起来一副瘦到弱不禁风的样子。
她莫名笑了一声,还真不知道要拿这号人怎么样,到底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还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呢?
“既然总管说好,那就是好,以后都要按这个样子来写……嗯,这个台账以后你来写吧。”
奥菲莉亚立刻回话:“我绝对不会辜负夫人的信任。”
里多菲尔夫人满意地点头,
用人要平衡的道理她还是比卡纳夫人懂一点,顺其自然比什么都强。
西达体贴,但是心眼太小,旁人受到她的打压,有能力自然会跳出来。
现在真跳出来了一个,西达都压不住,证明是有点东西,那她就只需要笑纳就行。
说完,里多菲尔夫人就让人开门,走出屋门去了隔壁的北翼库房。
她走后,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西达瞪着奥菲莉亚,她不慌不忙站起身,直勾勾与她对上,一点没往回缩。
西达气的手抖,深吸几口气又转过弯,夫人只说账归别人管,又没说不让她做帮手。
她不想再给人可乘之机,干脆扭脸跟出去了。
奥菲莉亚鸟枪换炮,屋里这群杂役最开心,一个个都雀跃起来恭喜她。
唯有玛达.利涅在旁边捂着胸口,低声嘀咕着刚刚的情景吓死她了。
贝丽切特不解:“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总管看起来是个明白的人,谁活儿做的好当然能看出来。”
玛达.利涅笑笑不说话,不跟贝丽切特争什么,只觉得她蠢的没边了。
宫廷里最不缺有能力的人办好事,结果一天一地却在一念之间,都是气运。
奥菲莉亚在旁边看着,也是眼睛一亮,没想到玛达小小年纪却能反应过来。
她也不想太得意忘形,就干脆清清嗓子说道:
“管事们还在忙,隔壁仓库又要动,万一钻过来一只老鼠就不好了,我们锁了门去外面等吧。”
几人觉得她的话有道理,锁上门走出仓库,可也不能堵在走廊里,干脆到大门外面守了起来。
管事们不走,她们也不能走。
奥菲莉亚与乔安娜自动站到了队伍前面,她此刻忽然恢复了五感,肚子开始饥饿,风也吹的人好冷。
她扭头往隔壁纸库那边一看,忽然发现砖道一角有两个侍从抬着东西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