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事情,放在任何高门里都是足以休妻,甚至问罪的大丑闻。
他竟然就这样轻拿轻放?不仅轻拿轻放,甚至还将错就错,在林家人面前公然庇护她……
谢休宁感到难以置信。
她扭头看向褚随安,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揶揄或者伪装,可她看到的只有一张严肃带了些警告的容颜。
他是认真的。
有什么东西悄然地溜进她的心房,给她带来一阵久违的暖意。
这样被人无条件的偏爱,她已经许久,许久,未曾感受过了。
那样的偏爱只有父兄在时……
想到父兄,谢休宁陡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谢休宁啊谢休宁,你好糊涂!
这世上除了父兄,怎么可能有別的男子,会无缘无故地会对你好。尤其你还是个冒牌货,林家最无用的弃子,你凭什么能得到褚随安的偏爱,醒醒吧!
他一定别有居心!
不过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会见好就收,顺便打算狐假虎威一把。
于是她故意反握住褚随安的手,力道微微加重,仿佛在汲取某种勇气。
转身仰起小脸,将自己被林夫人掌掴的半张红肿的脸,故意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眼中瞬间蓄起的水光,里面有三分是真切的刺痛,有七分是精心计算后的楚楚动人。然后她用一种近乎信徒仰望神祇的姿态,半是可怜半是深情地唤了声:“夫君”。
褚随安垂眸,静静地看她,凤目敛着犀利的光,仿佛早已看穿她这番情态下的算计与把戏。
谢休宁在这样近乎洞察秋毫的目光下,险些维持不住假面,正要收敛情绪。
褚随安忽然抬手,虚虚挡住她的口鼻,只露出眉眼来,漆黑的凤目里仿佛闪过一道光。
她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便见褚随安的手,自然而然地转向她红肿的脸颊,虚虚触碰了一下,问:“疼吗?”
不知为何,谢休宁的记忆,一瞬间回到了寺庙里的那个弥勒佛像前,小哥哥也是用这样一种眼神望着她,叫她乖乖听话,叫她等他回来。
“不疼了。”话音落下,她才惊觉到自己的回答里,竟似含着出几分委屈。
褚随安闻言,指尖在她脸颊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一瞬,。那停顿细微地几乎无法捕捉,却像一颗石子投入谢休宁的心湖,掀起层层涟漪。
他随即收回手,目光转向林家人,方才那丝若有若无的温和,已经荡然无存。
对于褚随安的态度,林家人自然乐见其成,本来他们还担心褚随安在知道真相后,会找他们林家算账。以褚随安如今的权势,他们可得罪不起,如今能将错就错,那是再好不过了。
唯有林潮音,见他二人如此,气得鼻子都歪了,恶毒的目光狠狠剜了一眼谢休宁。然后脚用力一跺地,“哼”了一声,也不告退,转身就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林夫人连忙向褚随安赔礼,然后紧跟着去追林潮音。
林守诚对这个被宠坏的女儿很是无可奈何,强笑着对褚随安说:“贤婿远道而来累了吧,这样,我先带你去客房歇息,晚些时候再一起用膳。”
褚随安颔首:“有劳岳丈。”
谢休宁轻轻拉了下褚随安的手,“妾身想先陪陪小娘。”
褚随安道:“好。”
谢休宁拉着秦小娘,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
母女俩正叙着契阔之情,忽听花墙后面传来林潮音气急败坏的声音。
“娘!你快想想办法啊!”
谢休宁和秦小娘心照不宣地闭上嘴。
“娘能有什么办法,林雪樱已经嫁给那个褚随安了,总不能将他们拆散了吧!”
“怎么就不能拆散?!”
“你这个小祖宗!你以为那褚随安是谁啊,他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常人巴不得躲他远远的,你怎么还想着往他身边凑啊!”
“我不管,我就看中他了,非他不嫁!”
“当初死活不肯嫁的人是你,如今闹着要嫁的人也是你。我的乖乖啊,你以为婚姻是儿戏啊,况且方才你没听褚随安说,林雪樱才是他唯一的妻,娘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咱们离那煞神远——音儿你做甚?”
花墙背面,忽然传来林夫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谢休宁于秦小娘对视了一眼,二人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花窗前。
透过花窗,二人瞧见林潮音正快步朝着池塘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威胁道:“你若不答应,我今天立刻死了。”
林夫人总算追上了她,将人拉了回来,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林潮音的肩道,“你这孩子,分明想要的是你娘的命。”
“我不管,就问你应不应?”
林夫人哪里拗得过自己的女儿,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真的?”
“真的!”
“那你要怎么帮我?”
林夫人眼里精光一闪,道:“为今之计,只能趁着褚随安还在府上,想办法将你和他……”
后面的话被林夫人压低了声音,听不太清楚。
不过不用猜,也知道是酝酿着什么阴招,打算用在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