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休宁飞快地瞄了一眼褚贺的方向,见护卫们正被他缠得脱不开身。
事不宜迟,她起身足尖一点,身轻如燕般掠下房顶,蹑步来到书房门前。
门扣上,挂着一把精巧燕翅大锁,谢休宁只看了一眼,便从发髻上抽出那根金簪,对细长的锁孔捣鼓了了几下。
“咔嚓”一声后,锁被打开了。
她迅速开门,如一尾鱼似的溜进去,转身轻轻合上门。
待她回身,正好对上一双阴森诡谲的眼睛。
谢休宁屏住呼吸,从身上摸出一个蜡丸夹在指间,那里面装着她自行研制的蒙汗药,比寻常蒙汗药霸道数倍。
黑豹注视着谢休宁,睥睨的姿态如同注视着猎物一般,似乎知道她退无可退,竟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笃定,一步一步向她逼来。
趁着光影背向,谢休宁迅速出手,将指间蜡丸弹射出去,正中黑豹的额心,蒙汗药“嘭地”炸开一团雾粉,瞬间将黑豹的头笼罩在其中。
黑豹摇了摇头,想要甩脱这恼人的雾粉。却不知它动作越急,吸入的蒙汗药便越多。
不一会儿,它身躯晃了晃,如同被抽去筋骨般,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
谢休宁松开捂住口鼻的手,靠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迅速在屋里翻找起来。
这间书房陈设很简单,就三面架格库面墙而立,书案一张,圈椅几副,外加罗汉榻、香几等陈设。
谢休宁直奔架格库,在一摞摞书册里快速翻找。
她要找的是一本账本,但几乎将书册翻遍,仍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还没找到有用线索,若是褚随安此时归来,只怕不好收场,心弦不由得绷到极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
方才那枚燕翅大锁是墨家的机关锁,屋里还有黑豹镇守,不可能只守着一方普通的书房。
这屋里一定放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啊啊啊啊……疼疼疼……”
外面传来褚贺撕心裂肺的尖叫,像二胡的弓子,推拉着她的紧绷心弦,发出涩涩刺耳的颤音,仿佛随时都会断开似的。
“二公子忍着点,这些弩箭有毒,若不拔出来上药,公子的腿就保不住了。”
说话之人的声音里,明显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谢休宁收回心神,专注地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书案上,书案上笔墨纸砚摆放得齐整,旁边还有一摞公文。
她走过去打开公文扫了一眼,都是锦衣卫刑讯逼供下的供词,一个个字眼里面,透满了血腥。
双手嫌恶地用力合上,瞧见底下还压着一本褐皮簿子,她赶紧抄起打开,看见一个个被红笔圈着的名字。
这是一本记录着被锦衣卫秘密处刑的生死簿,被红笔圈着的名字代表已死,这其中有一些谢休宁也曾耳闻过,都是些忠义之士。
每个忠义之士后面,写着同等姓氏的名字,代表着此人子孙后代已死,当满页被红圈铺满时,则代表着满门皆灭。
这一瞬间,谢休宁觉得手中簿子有千斤重。
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可他们全都死在褚随安手上!
忽然,她神色一变。
因为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贺松年,他是父亲的同僚,也是父亲生前好友。
当年父亲被冤枉时,满朝文武唯有贺伯伯向陛下求情。他的名字也被红圈圈中,其结局不言而喻。
谢休宁重重合上簿子,指尖冰凉。那些红圈仿佛不是墨迹,而是滚烫的血,灼得她眼睫发颤。
杀千刀的畜生!!!
她闭了闭眼,将翻滚着的怒意死死压回心底。
现在还不是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安南王账本,至于贺伯伯的血账……她迟早会找褚随安清算!
灯火晃动了一下,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听着是那两个护卫处理好了褚贺,正朝这边来了。
“你方才下手也太重了些,二公子那条腿以后怕是要瘸了。”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头儿的女人也敢惦记,不给他点教训,还真当栖云斋是他想来就来的地方啊。”
声音越来越近,谢休宁立即闪身躲进暗处,避免让自己的影子投到了窗棂上,又将头上金簪抽下反夹在指间。
一旦被发现,她也只能先下手为强。
“啊——”
忽然,洞房方向传来一声尖叫,谢休宁瞬间听出是步月的声音。
护卫们果然被步月的声音吸引,蹭蹭蹭地跑过去。
“耗子,好大的耗子……我好害怕!你们,你们快抓住它!”步月惊慌失措地大喊。
好样的!
谢休宁松了口气,准备继续查找。忽然,她鼻尖微动,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这股香气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她开始顺着这股淡香的香径寻找,随着香气越来越浓郁,她来到了一幅壁画前。
壁画上画的是《尸毗王割肉贸鸽》,说的是帝释天为试验尸毗王,化身鹰追鸽。王为救鸽,愿以等重己肉交换,割尽全身肉仍不及鸽重,王遂发愿举身坐在秤盘,此时奇迹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