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先请坐吧。”
西尔维娅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目前的情况。
她面前的是克洛塔镇的机械绘图师瑟丽。
她看上去与她年纪相仿,栗色卷曲的双马尾搭在两侧的肩头,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绵软,圆框眼睛之后的双眼带着胆怯地不敢看向她。
她的身侧则是她的管家卢克,刚刚不知为何与艾德大打出手的那位。
为了他的冲动行事,瑟丽不知道第几次地向西尔维娅道歉。
“实在抱歉,西尔维娅小姐,给您添麻烦了……”
她们在会客厅落座,艾德立刻准备起茶水。
卢克也反应迅速地上手为他的主人倒茶,看上去和一个熟练的侍从并无太大分别。
只不过他在动作间依然不时盯向艾德,仍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仿佛连眼神都带着火药味。
是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西尔维娅端着茶杯偷偷观察他们,却不好在此时询问,因为她对面的瑟丽简直已经要无地自容了。
她不知道瑟丽是否了解他们的过往,但是在前往他人的庄园拜访时用这样的招呼作为开场,这显然不是什么值得赞扬的行为。
西尔维娅试图安抚她,将话题转向此行的目的,瑟丽好像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绷的状态却没有放松太多。
“十分抱歉,是我想要请求雷德恩镇庄园……”
她似乎觉得这样的请求也相当冒犯,语气小心翼翼的,连带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不知道能否允许我在此进行一件机械的绘图和制作呢?因为我听说,雷德恩镇最近也许是……获得了一些可以自由使用的金属资源……”
……她是怎么知道的?
西尔维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思考起来。
是她调查到的吗?还是雷德恩镇上有人透露了消息?又或者是……第三方的存在?
西尔维娅想起在矿洞勘探时诡异出现的带有攻击性的机械生命,不过至少瑟丽不像是和它们同一阵营。
但是她既然知道雷德恩镇获得了一定量可自由使用的金属资源,那么对于他们的计划是否有猜测呢?
对于矿场刚刚向她汇报的、意外发现的那种稀有的金属资源,又知道多少呢?
眼下矿场的生产暂时不够稳定,如果可能的话,西尔维娅不希望暴露太多。
“您一定想问我为何不在自己的庄园进行绘图吧,实不相瞒,西尔维娅小姐……”
然而瑟丽却将西尔维娅片刻的沉默理解为另一种质疑。
就好像是沉默的空气令她坐立难安一样,她突然开始将自身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明起来。
“克洛塔镇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城镇,庄园里也不只有我一位机械绘图师。事实上,我是家族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我的祖父、父亲,还有哥哥们,都是出色的机械绘图师,擅长设计庞大的、功效强大的机械,但是我……但是唯独我钟情于机械钟表。”
她的手指放在膝上相互捏着,好像要揉捏出一点表达自己的勇气来。
“我想这是因为我的祖母的影响,她也是一位优秀的机械绘图师,所以我并不认为机械钟表是什么拿不出手的领域。但是在家族里,这样的机械设计很难争取到本来就宝贵的金属资源。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还原祖母记忆中的钟表,我想让她高兴,也想让她看到,她培养的孩子也可以成为一名成熟的机械绘图师……”
“……”
瑟丽透露的信息太多,一时倒让西尔维娅无法招架了。
她有些呆愣地消化着她的叙述,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瑟丽见状讲得更认真了,甚至敢于直视西尔维娅了,连眼神也亮亮的,像是从未被给予过这么多关注的孩子一样。
……这样完全没有防备心真的没问题吗?
西尔维娅偷偷担心着,但是瑟丽好像因为难得畅快的讲述减轻了许多心理压力。
虽然西尔维娅几乎没说什么,可她似乎已经要完全信任西尔维娅了。
她最后再一次以诚恳的态度请求,“所以,西尔维娅小姐,我想拜托您……”
“瑟丽小姐,您没有必要用如此的态度请求。”
西尔维娅还没答话,瑟丽身边的卢克却突然出声。
他像是忍耐已久终于沉不住气,并不太友善的目光从艾德扫视向西尔维娅。
“这只是机械绘图师之间的合作,我们对雷德恩镇庄园并无任何亏欠。”
西尔维娅刚觉得火药味好像莫名其妙转移到她身上,艾德立刻上前一步微微挡在她身前。
他的语调仍是平常的冷静,但是话语的措辞已经相当不客气。
“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卢克,你的主人会因此蒙羞。”
“……!”
对面的卢克几乎是一点就着,西尔维娅已经看到他的脖颈泛上红色,胸膛也开始起伏,姜黄色的短发像是要炸开一般。
只听他不顾场合,咬牙切齿地扔出一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挑衅话语。
“那也总要好过平白获得青睐还要端着高傲架子的某位管家吧!”
西尔维娅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