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西尔维娅叫住这会儿不太忙的汉弗莱斯夫人询问。
长桌上的居民们差不多都结束了用餐,像珍妮这样的孩子早就跑到周围的摊位上逛去了,但是比她大不了多少的西蒙却像是刚刚结束工作过来混口晚餐的样子。
“噢,是他!唉,也是个不容易的孩子,还好有海里曼好心收他做学徒……”
看他已经在远些的桌椅坐下,而那里的桌上还剩着餐食,汉弗莱斯夫人便没去多管。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停不住的话匣子早就顺着西尔维娅的问题展开了。
“他母亲去得早,父亲本来是镇上数一数二的钟表匠,可惜因为身体不好前几年也不在了。不过他和柯里尔先生聊得投机,两人一起设计了这座钟楼,想来他离开前的那段日子应该是顺心的,就是可怜了孩子……”
西尔维娅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始终沉默地伫立在中央广场背后的钟楼。
恰逢黑夜来临前最后一批归巢的鸟儿绕着钟楼飞过,这个庞大而寂静的影子在这一刻好像能够震慑人心。
在来到小镇的第一天西尔维娅其实就注意到,这座钟楼是整个小镇最大的机械。
庞大而坚韧,哪怕外墙有所破损也并未影响它的运作,所以在小镇机械的修缮过程中被默默遗忘。
再加上,西尔维娅并没有看到叔父留下任何钟楼相关的图纸,所以它还是和她第一次见到它时一样,机械结构裸露在外,甚至能看见隐约的锈迹,却仍然按部就班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当年钟楼建成的时候镇上也开了宴会,简直要比今天还热闹,现在想想那真是雷德恩镇的好时候,大家都觉得未来会是一片光明。可惜西蒙的父亲很快病倒了,然后就是柯里尔先生……”
汉弗莱斯夫人还在小声地念叨,而西尔维娅的思绪已经飘远。
两人合作设计钟楼,那会是怎样的景象呢?
一个杰出的钟表匠在病逝前最后一个倾注了心血的作品,柯里尔先生是从中感受到什么,才决定脱离总宅追寻自由和真实的创作的吗?
望着尚未被修缮的钟楼,西尔维娅觉得她似乎找到了下一步该做的事。
并且,或许她还可以借机和西蒙聊聊。
“金杰……喂!金杰!”
“……嗯?什么?”
趴在桌上小睡的金杰被迷迷糊糊地被叫醒,他勉力睁开眼睛,发现隔壁座位的西尔维娅似乎已经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把脸凑到他跟前的布鲁托几人。
他一皱眉,“什么事?你们怎么回来了?”
布鲁托几人主动请缨要在镇上宴会的时候守着还在运作的矿场,给他们送去晚餐的时候几人还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可是现在……
金杰扫过几人的面孔,每个都是眼神慌乱,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登时清醒过来,难道是矿场出状况了?
“到底怎么了?快说!”
他现在比一段时间之前要沉稳得多,脑袋已经飞速转动在思考解决方案,事情不大就先行补救,情况严重就立刻汇报给桑德斯先生,但这一切都取决于矿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语气急切地厉声追问。
“矿场上……”
只见布鲁托声音放得更低,紧紧盯着他的眼神好像要在惊慌失措里抓住唯一的稻草。
“矿场的机器显示……我们的矿场上发现了绯金矿……”
*
艾德端着烛台,缓缓走下庄园通往地下的楼梯,黑夜寂静得能让人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站在自己的房门前,却没有进入,而是微微侧身抵开了临近的一块墙面。
那里有一扇暗门。
他抬起手,面色冷淡地要去将暗门打开,但是苍白的手指在伸向门把时竟然罕见地轻微颤抖起来。
艾德不为所动,只是稍用力地将手握拳,然后再张开。
于是重新伸向门把时,他的手指已经不再颤抖了,仿佛刚刚只是某种无需在意的错觉。
暗门内是一个狭小的房间,房间内几乎空无一物,只有中央一张小桌,桌上一个简朴的支架,上面放着什么形状怪异的东西。
雷德恩镇的居民可能猜测不出这是什么,只有非常少数有经验的人,或者更具体地说,有在总宅莎朗宫生活过的经验的人,才会用“类似听筒或话筒的物件”来形容它。
暗淡摇曳的烛光里,那块小巧的金属静静反射着暗红色的光泽。
艾德向前几步站定在桌前,将烛台放置在桌面上,然后将手伸向那一小块金属。
半空中的手指再次微微颤抖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将手收回,而是带着一股狠厉紧紧握住那块暗红。
“……!”
浑身猛然颤抖了一下,他一瞬间皱着眉屏住呼吸。
像是适应了几秒,他才将手中之物慢慢拿起,使其离开了支架,仅仅是被他握在手中。
小块金属的后方连接着金属丝线,同样是暗红色,不知通往哪里。
丝线随着他的动作稍稍延长,然后不动了。
可是他依旧在颤抖。
“呃……”
明明已经低着头死死咬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