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
今天的铁匠铺格外安静,没有任何其他匠人在打铁,只有大量的工具正严阵以待。
其中有些是西尔维娅专门为铁匠铺设计的机械,制造成功之后大大加快了铁匠铺的工作进度。
还有另外一些不太常见的,明显是为了今天的部件制造而特地准备。
进入作坊后才发现,除了他们几人,作坊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身影。
西尔维娅认出他是铁匠铺的学徒西蒙。
他不知为何十分警觉地盯着艾德,直到他将手中的木盒放下在工作台上并退后让出空间。
所以,西蒙是被海里曼叫来增强安全防护的吗?西尔维娅边拿出钥匙打开锁链边猜测。
毕竟绯金这种金属具有极为罕见的特殊性质。
只见海里曼也全副武装了起来,在大夏天里带上了厚皮革手套,手臂也被长袖衬衣包裹严实,没有任何一丝裸露。
只是这样似乎还不够保险,他又提起一把长柄钳夹具,这才将木盒中数个暗红色金属部件夹起,转移至已经烧热的熔炉。
因为绯金是会为人体带来痛苦的。
有传言绯金的名字不单是指它的颜色,更是指随意触碰绯金的下场将会是鲜血淋漓。
对绯金略有了解的机械绘图师将会知道,真相并没有传言中的那样夸张,但也足够需要引起机械制造者的万分警惕。
因为面对绯金时,哪怕只是最轻微的触碰也会造成剧烈的疼痛和灼烧感,若是比最轻微的触碰再多上一些,大部分人会直接陷入昏厥。
这也是海里曼在今天的工作中着重防护的原因。
数个绯金制成的旧部件已经被熔炼成一锅血红色的金属液体,他借由防具和工具专注地操作,将其浇筑成型,随后又借助机械的锻锤逐渐细化,最终打磨成所需的结构。
西蒙偶尔为他打打下手搬来工具,而西尔维娅更是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盯着,生怕他们一不注意接触到绯金。
直到锻造工作彻底完成,作坊内的气氛才逐渐远离了严肃和紧张,变得轻松而昂扬起来。
海里曼完成了这段时间里最重要的锻造工作,心情格外舒畅。
他正想趁着劲头和西尔维娅随口聊上两句,却突然想起某件事,一时有点不知道怎样开口。
“西尔维娅小姐,明天镇上的会议……”
“我知道的,海里曼,辛苦你了。”
西尔维娅对他眨眨眼睛表示不要紧。
矿洞开采机械的所有部件都已制造完成,下一步就是整个矿洞机械的组装和运作,这对小镇来说是一件大事。
一旦这个庞大的机械开始运作,就代表他们脱离总宅的计划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失去了总宅提供的金属资源支持,他们真的能依靠小镇的力量继续发展下去吗?
这样重要的问题果然还是不能只由几个知情者决定。
所以桑德斯先生决定在小镇的会议上将一切计划全盘托出,并且避开西尔维娅讨论出他们的决议。
而西尔维娅也认为这是合理的。
“我理解桑德斯先生的决定,这对小镇来说十分重要。”
海里曼听了这话便放下心来,继续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将这个重要的核心部件重新装回层层防护的木盒,仔细合上木盒后又请西尔维娅来上锁,最后与艾德一起将其搬运至铁匠铺之外的马车等待运输。
店面里一时陷入沉默,只剩下西尔维娅和西蒙。
“你还在相信他吗?”
西尔维娅猛然回过头,差点没意识到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可是西蒙发丝阴影下那双阴郁的眼睛又确实正紧紧盯着她。
“……?”
什么意思?相信谁?艾德吗?
一小段模糊的记忆忽然浮现在西尔维娅的脑海,好像他那时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紧盯着谁,口中喃喃地说出怪物一词,就如同幻觉一般。
西尔维娅突然觉得,他那时看向的也许就是艾德的方向……
并且,是的,她想她猜对了。
“你还在相信他吗?你的管家?”
西蒙重复一次,嘴角提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的弧度。
他的后一句话紧跟而至:
“他是总宅培养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