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照尘界。
人族极弱,本该是最底层注定要被随意猎杀的饵类,却始终得天道看重,在各族的王侯国主中,人间的帝王甚至能被称之为皇。
而这是得益于月照尘界的人族自古以来,就与主宰世界的月宫之人息息相关,丝丝牵连。
所谓的主宰世界,就是他们月照尘界上空的那轮幽蓝明月,那是他们抬头望得见却永远到不了的所在。
他们月照尘界称活在那轮明月中的人,为月宫之人。
从月宫中降临于月照尘界的,则被称为来自月宫的代月神女代月神子。
月照尘界能万千年来存续不被湮灭,也是因为能一直被月宫的人“看见”。
看见,即存在。
只有一直被看见,才能一直存在。
所以与月宫同宗同源的人族,从来都是维系月照尘界稳定的,只有他们在此界存在,主宰世界才会默许神子神女降临。
月照尘界天道虽凌驾于此界,是此界主宰,但与其他三千世界一样,天道从来只能俯瞰而难以事事干涉,只有少数能承接祂意志的才能成为祂的喉舌,甚至喉舌中也分个高低。
明月神殿历来就是祂的喉舌,在人族中执行祂的旨意,引导降临于此地的月宫之人。
于是一代一代来自月宫的神子神女们,结局几乎都与人族的皇室成婚,留在月照尘界诞育后人,与月照尘界的人族皇室共治人间。
在神子神女没能降临的期间,上古月照尘界曾有不少强国和大族为向月照尘界天道示好,愿与令国皇族结盟联姻。
更不用说令国的皇女们无论性格如何,历来皆是貌美非常从无愧于令国之名,各国记载的古史中均可窥得,令国的公主几乎都是盛宠。
只是这近千百年来几乎代代都有降临的神子神女,月照大阵稳固,整个令国甚至某些生活在平稳他国的人族都能繁衍生息。
令国的公主自然也不再和亲他国,这上古姻盟在流经多代后,到底为何要结盟的缘由已经变得朦胧模糊。
且令国的和亲公主与战败国被强制献上的和亲公主不同,在上古姻盟的庇护下,她们具有选择的权利。
是由她们来选择某个强国来护卫自己的母国。
似乎只要被令国公主选中,就只能低头接受结盟,不论他们的意愿。
月照尘界到底是弱肉强食各族各国相争之界,强者为尊,即使是天道也难强制干涉所有因果。
尤其是那些连祂代言人都没能出现的地方,他们只争朝夕,胜则生,败就死,哪管得了什么天道意志。
连善于躲藏的潜鼠族都不如,只空有美貌,若没有月照大阵和月宫之人,令国和人族早被撕裂扑食,增进他族修为去了。
现如今当权的王侯国主们还认不认这份古老盟约,愿不愿派遣兵力护守这弱小又傲慢的令国,与其他虎视眈眈的强国为敌刀刃相见不说。
连萧如晞自己都从未想过她竟然要被送去和亲。
明明他们这一代也等到了新的代月神子。
可神子的神魂为何会裂为两半?
她不愿和亲。
她如何能接受,从小无拘无束长大的自己,竟然要被送到另一陌生国度伏低做小,以色侍人。
如今所有人都把她高架了起来,若她不愿和亲,那她令国子民的安危就堪忧。
这是一种和萧姮我从小争斗时完全不同的煎熬。
是她的父皇母后都难以解救她的煎熬,即使他们仅有她一个女儿,也留不住她。
那些宗室,在得知林既白被拉下神坛后,便再也无所顾忌了。
他们在朝堂上大义凛然地逼父皇必须舍弃她,若父皇不愿,那就是要弃令国子民的安危不顾。
这背后不就是为了好择选心向他们的傀儡宗室子来继位么。
可父皇进退两难,林既白自顾不暇,她才骤然发现自己身为锦衣玉食的公主,竟弱小得什么都做不了。
惶恐得只会她曾经最不屑的以泪洗面。
……
连被关着禁闭的思月宫都已经知晓,萧如晞即将要被送去和亲。
不同于朝露宫的呜咽不愿,思月宫看起来很是幸灾乐祸。
“总说公主是假公主,这下真公主得去和亲了。”舞蟾妖娆又谄媚地抬起玉梳为她的公主梳起如瀑的长发。
镜中婷婷而坐的公主莞尔一笑,白皙莹柔的肤色,滟若凝泉的眸光,如含花瓣的唇色,造就了她只需轻轻一蹙眉,便是楚楚动人的容色。
“朝露宫那边正哭闹着要与神子殿下同去找他的另一半神魂呢。”惊鹊也含笑为公主奉上血草茶。
公主款摆着盈盈身姿,执起浓郁如血的茶站起,身上的透柔白纱飘渺曳地,她来到窗前赏望高天之上的云间蓝月,声音轻缓,“真可怜,还没高兴两天呢。”
“这回可不能说是我们思月宫害她了吧。”
“这下我们公主就是令国王庭唯一的公主了,看谁以后还敢对公主不尊。”
“嗯”,公主点点头,表示是这样,但依旧没有饮下她的茶,只像在说今夜月色真好般随意:“可惜你们的身份都已经被揭穿了。”
“如今都说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