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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死没死?

林白醒来时,身侧的被窝已经冷了,她下意识用手摸了摸,摸了个空。

林璇已经走了,还给她留了字条,说是今天请好假了,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字条被林白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林璇没交代什么时候回家,这让林白有点泄气。她好不容易和林璇见一面,还指望着和林璇多呆一会。

昨晚林白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醒过来两次,每次醒来时林璇都还没睡。她能感觉到有双手轻拍她后背,又一遍遍描摹她的眉眼,那双手又轻又柔,林白很快就再次睡了过去。

不用去学校,林白一时间也不知道做点什么好,晃晃悠悠回到房间打算来个回笼觉。

这一觉睡得比不睡还难受,睡梦之中一直有人拘着她似的,她梦见自己成了一株小花,身旁有一颗参天大树,每天掉下果子砸到她头上,砸得她长也长不高,还把阳光都遮住了。

再一眨眼,她又成了一只小鸡,正得意自己嫩黄的羽毛和橘红的小嘴呢,谁知总有一只狐狸来烦她,说要和她做朋友,又说要给她好吃的,待到林白傻乎乎跟着狐狸走后,没走两步就被一口吞了个干净。

睡梦中的林白甚至还能听到自己被嚼得嘎嘣脆的声音,跟吃鸡柳似的。

她吓得挣起来,没挣两下,就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脸。

“醒醒,林白,醒醒,”林常青用力掐一把林白的脸蛋,“林璇出事了!”

林白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就被这个消息砸得眼冒金星。

林常青简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倒出来:“一会警察要来家里调查,妈也在回来的路上,他们说,说……”

“说什么?”林白紧紧盯着林常青的嘴,眼珠都在颤抖。

对上她的眼睛,林常青突然后悔了,为什么偏偏是他来告诉林白这个消息。

他闭了闭眼,再不忍和林白对视:“林璇杀人了,她……她……我也知道得不详细,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他语无伦次,紧紧抱着林白,两人一起发起抖来。

什么?

“假的,假的……”林白愣愣吐出这么两句,一把推开林常青,踉踉跄跄往外跑,“他们弄错了,林璇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她不会的,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昨晚还抱着她入睡的姐姐,今早还留了纸条给她的姐姐,怎么会杀人呢?她还乖乖在家等林璇回来呢。

不对,不对,林璇从没说过她要回家。

也不对,也不对,一定是林璇忘了,她不是有意的,她绝不是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才故意不告诉她的。

林白大脑一团浆糊,眼前一黑跌倒在地上,她什么都看不清了,摩挲着循着声抬头看林常青,眼神空洞焦急:“她杀了谁?她能杀谁啊!”

“左仲平,”林常青不敢看她,说出了这个有一切理由被千刀万剐的名字,“林白,她捅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响在耳边,林白一下子聋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左仲平,左仲平,为什么是左仲平?

当然是左仲平,她在左仲平那里受了委屈,林璇会去报复他也不奇怪。

林白傻傻坐在地上,这下她不得不信了。

杀人偿命,林璇会被判死刑吗?他们把她抓起来,要杀了她吗?

突然,这个单薄的女孩惨叫起来:“啊——”

声音高亢尖细,仿佛有无尽的委屈倾泻而出,她嘶吼着,像只濒死的动物,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咽了气。她哭不出来了,她的眼泪流尽了,只剩下干枯的哀嚎。

痛啊,痛呀! 都怪她,都怪她!她做什么要和左仲平谈恋爱,不犯贱去搞什么爱不爱的,林璇怎么会被扯进来!

她又做什么要闹分手,如果瞒住了林璇,又何至于斯!

林白啊林白,你不是傻吗?不是蠢吗?怎么一提让你当情人,就又醒过来了呢?既然痴傻,那就装疯卖傻一辈子,不好吗?

林白抬手,狠狠一个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不够狠!不够疼!

她又是一下,一旁的林常青猛然惊醒,扑过去拦住她:“林白!林白!”

“你别这样,这不怪你,你……”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不出来是吗?林白笑起来,又是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就是怪我,我下贱,我害了自己还不够,还害了林璇!我……”

门铃响起来,林常青给她擦擦眼泪:“应该是警察来了,你先回房间。”

门外站着一个面生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耐烦地看表。见开门的是个年轻男孩,他皱眉:“你是林常青吧?林白人呢?”

林常青警惕起来:“你是谁?找她做什么?”

可男人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不动声色地用肩膀挤开他进了屋,一眼就看见伏跪在地上的林白。

他走过去,给她拉起来。

林常青拦住他:“你干什么?”

林白也不配合,又踢又踹。

男人烦了,低喝:“左仲平要见你。”

只一句话,林白就怔在原地,随即狂喜起来——

左仲平没死,只要没死,林璇的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