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片刻的犹豫,让她丢到了唯一能叫停的机会。
莉娜已经掀开了盖在她腿上的凉毯。
巴掌大的烫伤又红又肿,破皮的水泡边缘皱皱巴巴的,被大腿内侧其他细嫩的肌肤衬得更加可怖。
“抱歉……”莉娜闷声道:“真的对不起。”
从前的低头认错只为保全自己,此时此刻的愧疚才是真心实意,经常被蜡油烫伤的人最能感同身受。
“没关系……唔?!”黛尔话未说尽,忽然浑身紧绷。
她垂眸一看,莉娜的长耳缠住了她的膝盖。
“我得固定住您的腿,这个药的副作用有点大。”莉娜控制着耳朵,将黛尔的腿钳住,“乱动的话,创口裂开会流很多血的。”
“你……”黛尔唇角颤了颤,欲言又止。
“老师。”莉娜眼神单纯,“腿再分开一点,好吗?”
黛尔瞧着她的脸,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听话。
精灵族*的药膏,涂上即起效,次日就能见伤口愈合,最多三天,就能使创口恢复如初。
但药力有多强,痛感也就有多强。
“老师,疼的话,就告诉我,我会先慢一点的。”
轻柔的气息近在咫尺,黛尔大脑宕机,道:“不疼啊。”
莉娜愣了几瞬,一本正经道:“因为我还没有涂呢。”
“……”
莉娜挤出黄豆粒大小的药膏,熟练地在掌心搓热,然后再覆上黛尔的创口。
!!!
刺啦——
一阵白烟伴随着铁板煎肉的滋滋响声袅娜升起。
黛尔差点昏过去,咬紧了牙关才没有出声。
莉娜沉默地进行着动作。
掌心之下的伤口,皆因她而起,被伤害惯了的人本性纯良,心中的愧疚是翻倍的。
正因为被伤害过,所以知道有多难受,所以不愿意伤害别人。
太痛了。
每一个寂静的深夜,她躲在床底下给自己上药的时候,都只能用耳朵紧紧捂住嘴。
她不敢喊痛,惨叫是不端庄的象征。
祭品只能忍耐。
她习惯了忍耐,也顿时察觉了黛尔的痛苦。
“老师,很疼吗?”莉娜停下动作,“要不我给您吹一吹?”
“不用,我没事,你继续吧。”
黛尔试图表现得云淡风轻,她不想展露出太多痛苦,因为不想敏感的兔子内疚。
但汗水已经顺着她的脊背接二连三地滚落下来。
她感觉自己现在变成了铁板烧的食材,被炙烤的肌肤已经要像五花肉一样两头蜷翘,滋滋冒油了……
救命……
“肌肉一直这样绷着,会抽筋的,那我帮老师松一松吧。”莉娜迫切地想要弥补她。
垂耳兔柔软的手,在一刻像上帝钓鱼执法的诱饵,幻境里的每一幕都在刺激着黛尔的精神。
她为什么要主动追逐莉娜?
究竟是幻境在蛊惑她,还是她内心深处潜藏的想法在作祟?
无论是哪一种,黛尔都不敢细想。
她绝不能对一个未成年的少女有什么逾矩的行为。
黛尔心里有鬼,根本不敢让莉娜多触碰自己。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黛尔定了定神,说:“还是涂药吧。”
“好吧。”
莉娜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挤出了更多的药膏。
黛尔微微扬起脖颈,面上是在忍耐上药的疼痛,可急促的呼吸间,藏着那点想要将人衔于齿间的旖旎心思。
她知道这不对。
可——
兔子真的又香又软。
没有食肉动物可以抵挡这种诱惑。
莉娜啊……
黛尔在这一刻卑劣地想,如果小兔子是幻境里那副模样,她就能……
至少问心无愧。
莉娜还在涂药,机械地重复着。
黛尔直接闭上眼睛,不敢再将注意力放在腿上。
精灵族的药膏即刻起效,烫伤边缘泛红的肌肤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创面更加严重的部分也在慢慢愈合。
莉娜停下来观察伤口,余光瞄见了黛尔隐忍的表情。
她又想起了早上那场撕咬。
黛尔也是这样轻蹙眉心,沉默地忍耐。
莉娜凝视她,一双蓝眼睛在夜色里微微眯起来。
黛尔此刻仰着头,痛到承受不起的神情、脖颈上的冷汗,以及微微发颤的指尖……
桩桩件件,每一处细节,都让莉娜充满了探索欲。
她在忍耐什么?只是痛吗?
那为什么脸红了?
都已经那么痛了,为什么还要惯着自己呢?
如果将她据为己有,她会痛苦吗?
如果……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响起,莉娜浑身一激灵,那些以下犯上的坏心思全都躲回了暗处。
“好了吗?”黛尔问。
莉娜躲开了她的视线,心虚道:“还、还没。”
“……那你继续吧。”
“嗯。”
/
“并非老师离开以后,我才产生了将她永远留在身边的想法,很早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