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亦微微颔首回礼。
很快,两人也来到签到处。
赵珩率先凑过去,提起笔在世家子弟那本签到簿上<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飞凤舞地写下名字,随即惊讶:“哟!本公子竟是第一个?”语气里竟有几分不合时宜的小得意。
沈清砚与程默言这才注意到,签到处案上并排放着两本簿子,一本封面考究,写着“荫监、举监”,另一本则朴实许多,写着“贡监、增广”。泾渭分明。
程默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率先走向寒门学子那本,提笔签名,姿态从容。
沈清砚亦走上前,执笔写下自己名字,字迹清峻端方。
“在下程默言,字慎之,亦是本次国子监新入学的贡生。”程默言主动向沈清砚拱手,“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沈清砚,字明澈,边关人士。”沈清砚还礼,声音清冽。
“原来是沈兄。”程默言笑容更明显了些,“沈兄也是初入国子监吧?可曾听闻,此次监规与以往大不相同?”
沈清砚微微摇头:“沈某初来京城,所知不详。”
“难怪。”程默言压低声音道,“此次监规改革,乃林阁老力推。所有监生,无论出身,一律强制住宿,且号舍由监内直接抽签分配,不得自行选择或调换。”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敬意,“林阁老出身寒微,乃我辈楷模。如此改革,想来是为破世家垄断、促寒门进取,用心良苦。”
沈清砚眼中闪过诧异,随即恢复平静:“原来如此。多谢程兄告知。”
“客气了,”程默言摆摆手,笑容爽朗,“这事在京城已不是秘密,沈兄初来乍到,不知也是常理。”
一旁等着的赵珩有些不耐烦了,凑过来插嘴:“说完了没有呀两位?咱们能进去了吗?本公子站得腿都酸了!”他圆嘟嘟的脸上满是急切。
程默言无奈地看他一眼,对沈清砚介绍道:“这位是忠勇侯府的小侯爷,赵珩,字文远,也是……我的学生。”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微妙。
“赵小侯爷。”沈清砚礼貌地打招呼。
赵珩却浑不在意身份差距,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沈清砚:“沈兄?打哪儿来啊?”
“边关。”
“边关?!”赵珩眼睛一亮,“我听我爹说起过,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一定很壮观吧?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
“景致确实与中原不同。”沈清砚简短道。
赵珩一拍胸脯,很是豪气:“沈兄,往后在国子监有什么事儿,尽管报我名字!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我赵文远还是有点面子的!”他笑得憨厚,配上圆脸,显得格外真挚。
沈清砚被他这直白坦诚的劲儿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多谢赵兄。”
寒门学子与世家子弟的考场是分开的。
沈清砚与程默言并肩走进属于贡生、增广生的考场。
室内已坐了不少人,颇为安静,唯有一处围了几人,低声交谈。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位穿着朴素但浆洗得十分干净的青衫学子,面容清秀,气质温和沉静。
“顾兄,您院试那篇《论水利疏》我拜读了,真是针砭时弊,见解独到!”
“是啊,顾兄不愧是本次京城院试案首,吾辈楷模!”
“顾兄过谦了……”
那位被称为“顾兄”的学子只是温和地笑着,一一谦逊回应,并无骄色。
很快,监考的博士与助教步入考场,众人立刻散开,各自归位。
“当——当——当——”
悠远的钟声响起,考卷分发下来,考场内顿时只剩下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沈清砚沉心静气,铺开试卷,刚提起笔,蘸饱墨汁——
忽然,一道耀眼的红色身影,伴随着一阵风似的急促脚步声和一句咬牙切齿的低骂,从考场外的长廊急速掠过:
“该死的……让小爷知道是谁害小爷……必饶不了他!”
那声音清亮却带着压抑的怒火,瞬间打破了考场的肃静。
不少学子惊愕抬头,望向窗外,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张扬的红影和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
沈清砚笔尖微顿,一滴墨险些滴落试卷。
他缓缓抬眸,望向那身影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眼底,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复又归于平静。
他垂下眼,重新专注于面前的试题,仿佛刚才那阵小小的骚动从未发生。
第5章 你不欢喜我来
清晨,刘姨小院。
沈清砚将最后一件叠好的青衫放入箱笼,系好带子,转身对正在灶间忙碌的刘姨郑重一揖:“刘姨,清霜就拜托您多照看了。”
“哪儿的话!”刘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笑道,“也是巧了,我隔壁那院子正好要出租,我昨日已同主家说定,租了下来。清霜住那儿,我一日三顿都能照看着,你就放心去国子监吧。”
她打量着沈清砚清瘦却挺拔的身姿,眼里满是慈爱:“只是没想到,这回国子